第67章 激战(1/2)
崇祯元年八月十三日,寅时三刻。
归化城周围的草原还浸在墨色里,霜气凝在甲叶上,一碰就落下细碎的冰碴。后金大营里没有灯火,只有甲叶碰撞的轻响和战马喷鼻的闷声。代善勒住马缰,看着身前三千正红、镶红两旗披甲兵排成五列横队,盾车在前,长矛手居中,弓箭手在后。每辆盾车由四名无甲跟役推动,车身上蒙着三层湿牛皮,能挡住五十步外的鸟铳弹。
“寅时四刻,号炮一响,盾车推进。” 代善的声音压得很低,“距寨墙一百步,弓箭手齐射。五十步,轰天雷破寨。摆牙喇护军随后冲阵,不许恋战,直取囊努克中军。”
“喳!”
牛录额真们低声应道,打马归队。
远处,莽古尔泰的正蓝旗已经向西寨方向运动,火把被黑布裹着,只露出一点微弱的红光。皇太极的中路主力在东门之外列阵,二十门火炮一字排开,炮口对准了察哈尔的车阵。朝鲜火铳营两千人单独成列,由朝鲜将领柳琳统领,他们穿着青布号衣,手里拿着鸟铳,站在佛郎机铳阵地后面。
东寨寨墙后,察哈尔百户长阿木尔正靠在偏厢车上打盹。他手里攥着一把鸟铳,枪管冰凉。身边的士兵横七竖八地躺着,有的在小声打鼾,有的在默默祈祷。他们大多是敖汉部的残部,三天前刚从敖汉川逃回来,一听到后金的号角声就浑身发抖。
“别睡了!” 阿木尔踢了踢身边的士兵,“后金的人就要来了!都把鸟铳拿好!五十步之内再放枪!”
士兵们不情愿地爬起来,揉着眼睛,开始检查手里的武器。一个年轻的士兵手一抖,把火药壶掉在了地上。火药撒了一地,在月光下泛着白光。
“废物!” 阿木尔骂了一句,弯腰去捡。
就在这时,东方传来一声震耳欲聋的号炮。
“轰!”
炮声划破了黎明的寂静。
阿木尔猛地抬起头,只见远处的黑暗中,无数火把突然亮起,像一条火龙一样向东寨扑来。
“来了!后金的人来了!”
寨墙上顿时乱作一团。士兵们慌慌张张地举起步枪,对着黑暗中胡乱射击。
“砰!砰!砰!”
稀稀拉拉的枪声响起,子弹呼啸着飞向夜空。
后金阵中,代善挥了挥手。
“盾车,推进!”
四十辆盾车同时启动,车轮碾过冻土,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披甲兵们跟在盾车后面,低着头,一步步向东寨逼近。
寨墙上的鸟铳弹打在盾车上,发出噗噗的声响,被湿牛皮弹开。只有少数几发子弹从缝隙中穿过,击中了后面的披甲兵。一名披甲兵被打中了肩膀,布面甲被击穿,鲜血瞬间涌了出来。他闷哼一声,倒在地上。后面的士兵跨过他的尸体,继续向前推进。
“距寨墙一百步!弓箭手,放箭!”
随着牛录额真的喊声,一千名弓箭手同时松开弓弦。箭雨像蝗虫一样飞向寨墙,寨墙上的察哈尔兵成片地倒下。
“五十步!轰天雷!”
二十名士兵抱着轰天雷,冲到寨墙下,点燃引信,然后转身就跑。
“轰!轰!轰!”
一连串的爆炸声响起。寨墙被炸开了好几个缺口,偏厢车被炸得四分五裂,木屑和血肉横飞。
“冲!”
额亦都大喊一声,率领五百名摆牙喇护军催动战马,从缺口冲了进去。
马槊横扫,血肉横飞。一名察哈尔兵被马槊挑起来,在空中飞了一丈多远,然后重重地摔在地上。战马撞倒了偏厢车,马蹄踩在士兵的身上,发出骨碎的闷响。
可寨墙后面的察哈尔兵并没有崩溃。囊努克亲自率领一千亲卫冲了上来,用长矛和马刀与后金骑兵肉搏。
“杀啊!杀啊!”
囊努克挥舞着弯刀,砍倒了一名后金骑兵。他的脸上溅满了鲜血,眼睛通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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