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京营演武,朝鲜忧思(1/2)
中军大帐议事既毕,朱由检一行人移步至京营演武场,此时的演武场早已列阵整齐,旌旗猎猎如涛,寒风卷着甲叶碰撞的脆响,在空旷的场地上回荡。按照京营整顿后的操练规制,每日辰时过后,分练与合操交替进行,今日恰逢合操演练,各营将士皆按编制列队,甲胄在晨光中泛着冷冽的金属光泽,神情肃穆,蓄势待发。
英国公张维贤手持令旗,翻身跃上战马,立于演武场中央的高台上,高声传令:“演武开始!”令旗一挥,台下顿时响起三声铳响,震彻四野,这是合操的信号——按照规制,一铳起立,二铳列营,三铳开操,丝毫不乱。
最先动起来的是车兵营,士兵们推着制式兵车,步伐整齐,迅速列成连环车阵,兵车高一丈,车身蒙着厚实的牛皮,车辕两侧架着小型佛郎机铳,士兵们各司其职,有的稳固车阵,有的装填铳药,动作娴熟利落。张维贤在高台上高声解说:“陛下,此乃连环车阵,遇贼骑冲突,便以车为壁,坚壁不出,待其懈怠,再令战兵乘隙突袭。”
话音未落,东侧骑兵营已然出动,千名骑兵身着轻甲,手持马刀,策马奔腾,马蹄踏在冻土上,扬起阵阵尘土,如惊雷滚滚。骑兵们分为两队,一队正面冲锋,一队迂回包抄,队列整齐,进退有序,相较于往日的散乱,如今多了几分精锐之气。但朱由检看得分明,骑兵们的骑术虽有长进,却多是平原列阵冲锋,缺乏草原野战的灵活与凶悍,与后金八旗铁骑相比,仍有不小差距。
另一侧,步兵营与火器营协同演练,步兵手持长枪,列成方阵,稳步推进,枪尖如林,气势磅礴;火器营士兵则分列步兵方阵两侧,手持重型火绳枪,按照“三排轮射”之法,依次举铳、瞄准、发射,“砰砰砰”的铳声不绝于耳,铳烟弥漫在演武场上,久久不散。中者可获银牌赏赐,不中者则需罚练半个时辰,赏罚分明,将士们皆全力以赴。
成国公朱纯臣上前躬身道:“陛下,目前京营每日分练合操交替进行,每月初一、初八、十五、二十三会进行总阅,其余时日各营自行分练,重点操练野战配合与火器使用。只是将士们久居京师,缺乏实战历练,尤其是骑兵野战,与八旗铁骑相比,仍显稚嫩,难以正面抗衡。”
朱由检微微颔首,目光落在演武场上奋勇操练的将士身上,神色沉稳:“朕知晓,冰冻三尺非一日之寒。你等继续按规制操练,每月挑选精锐与边军交流,学习野战之法,朕会令工部加快火器铸造,补足京营装备,务必在半年之内,让京营野战能力再上一个台阶。”
“臣等遵旨!”张维贤、朱纯臣等人齐声应答,声震四野。朱由检又驻足观看了半个时辰,见各营操练有序,军纪严明,心中稍感欣慰,便带着亲信侍卫,启程返回皇宫。
此时的朝鲜汉城,景福宫勤政殿内,气氛凝重如冰,朝鲜仁祖李倧端坐于龙椅之上,眉头紧锁,神色焦虑,手中紧攥着后金使者送来的文书,指尖微微泛白。殿下,文武百官分列两侧,神色各异,或义愤填膺,或忧心忡忡,或沉默不语,一场关于如何应对后金索求的争论,已然爆发。
领议政金瑬率先出列,躬身启奏:“殿下,后金狼子野心,此次索要粮食、精铁,数额巨大,我朝历经壬辰倭乱,国力未复,粮库空虚,铁矿开采亦受战乱影响,根本无力满足如此苛刻的要求。且精铁乃军器之根本,若送予后金,无异于资敌,日后其兵强马壮,必再对我朝发难。臣以为,当委婉拒绝,同时加急整顿边防,联络大明,请求天朝出兵援助。”
金瑬出身西人党,是仁祖反正的核心功臣,性格沉稳务实,既不愿屈膝求和,也深知朝鲜国力薄弱,不敢轻易与后金交恶,主张以守为主,借大明之力牵制后金,贴合其一生谨慎、注重权衡的行事风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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