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君臣同心(1/2)
腊月十二,碎雪敲打着崇文门的城砖,簌簌落了一地白。官道上的积雪被车马碾成冰泥,走一步滑三分,往来行人都缩着脖子,脚步匆匆。
一辆青布马车在城门下停稳,车帘掀开,先伸出来一只拄着拐杖的手。孙承宗扶着车辕慢慢下车,花白的胡须上沾了雪粒,被风一吹,微微颤动。他抬头望着城楼上“崇文门”三个褪色的大字,眼眶忽然一热。
孙承宗心中百感交集。天启五年,他被魏忠贤诬陷“拥兵自重”,被迫辞去辽东经略一职,黯然归乡。
“孙大人?”
一个熟悉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孙承宗回头,看见另一辆马车上走下来一个身着三品官服的中年男人,正是李邦华。两人当年同朝为官,都因不肯依附阉党被排挤,如今重逢,都有些感慨。
李邦华的心思比孙承宗更直接,也更急切。他半生刚直,受业于邹元标,素来直言敢谏,万历年间便因反对党争、弹劾宦官屡遭排挤,天启朝更是被阉党削去官籍。接到圣旨时,他正在家中闭门着书,心中既有被新皇识用的振奋,更有对大明积弊的深重忧虑。
“李大人,你也来了?”孙承宗拱手,语气沉稳,无多余寒暄,却藏着老友重逢的暖意。他素来不群不党,说话做事皆以大局为重,历经沧桑,更显沉稳内敛。
“陛下的圣旨比你晚到三日,我紧赶慢赶,总算同你一道入京。”李邦华快步上前,握住他的手,语气恳切,无半分浮夸,“新皇清剿阉党、整顿吏治,不搞党同伐异,如今召我们这些闲居之人回京,大明或有一线生机。只是这危局,怕是难破。”他说话干脆,眼底有期许,更有藏不住的忧虑。
孙承宗缓缓点头,脸上凝着凝重:“生机虽有,烂摊子却已积重难返。九边欠饷日久,士兵无温饱,何谈守边?陕西流民四起,民变隐患暗伏,辽东建奴更是虎视眈眈。这副担子,咱们得拼尽全力。”他历经三朝,早已看透大明困境,没有急切的振奋,只有清醒的认知和沉甸甸的责任感。
两人正说着,一个穿红袍的内侍匆匆跑了过来,对着两人躬身行礼:“孙大人,李大人,陛下在乾清宫等着呢,特意让奴婢在此迎候。车马都备好了,咱们直接进宫吧。”
乾清宫御书房里,炭火烧得正旺,却驱不散空气中的焦灼。朱由检站在舆图前,指尖划过九边的防线,眉头紧锁。王承恩站在一旁,大气都不敢喘。
听到脚步声,朱由检立刻转过身,脸上露出了难得的笑意。他快步走下台阶,不等两人下跪,就伸手扶住了孙承宗:“老大人一路辛苦,不必多礼。”
“臣孙承宗(李邦华)叩见陛下,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两人还是坚持行了三跪九叩的大礼,恪守君臣之礼,没有因皇帝的礼遇而有半分逾矩——孙承宗素来沉稳持重,恪守礼法;李邦华虽直言敢为,却也深知君臣分寸。
朱由检亲手扶起他们,指着旁边的椅子:“快坐,王承恩,看茶。”
等内侍端上热茶,朱由检缓缓开口,语气诚恳却不外露,少了帝王的威严,多了几分深沉的托付:“朕登基以来,日夜忧思。大明内忧外患,千疮百孔,需二位爱卿鼎力相助,共扶危局。”
孙承宗心中一暖,却依旧沉稳自持。李邦华心头激荡,却也收敛情绪。
“陛下放心。”孙承宗躬身,语气沉稳有力,无浮夸誓言,只有实打实的承诺,“臣蒙陛下信任,必尽心整顿九边防务,梳理积弊,加固防线、调配粮草,守好大明北疆,绝不让建奴越雷池一步。九边症结,臣心中已有盘算,后续再向陛下详奏。”
朱由检微微点头,转向李邦华,语气依旧深沉:“李爱卿,朕任命你为新任漕运总督寻访南北,总管京杭大运河事务。漕运是大明命脉,如今贪腐成风、层层克扣,粮草运抵京师所剩无几,全然不顾边军与百姓死活。你先整顿京徐段漕运,稳住局面,年后南下彻查积弊,无论牵扯何人,朕都为你撑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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