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2章 阴影里的眼睛（1/2）

安庆府的夜，比太湖县更沉闷。

此刻，那座宅院屋后的密室中，只剩两个人……

“太湖那地方，藏着一股很厉害的势力。”

中年文士坐在太师椅上，手里把玩着铁胆，继续说道：

“汪朝宗是个蠢货，但他判断还算准确。能在一夜之间吞掉百万两银子，还不留痕迹的，确实说明这势力不简单。”

“那——王坛主，您的意思？”

阴影里走出一个驼背的老头，左腿有些跛，手里拄着根不知什么兽骨磨成的拐杖。

老瘸子抬起头看着文士，他也算是教中老油条了，是白莲教在南直隶情报最灵通的人。但他很佩服面前的总坛主王纶知，头脑清晰、思路广阔、心狠手辣。

“你跑一趟，带上人，去太湖摸摸底。”

“别急着动手，先搞清楚他们的来路。兵马多少、钱粮藏在哪、头领是谁、背后有谁。”

“明白了。”

老瘸子一笑，露出残缺的黄牙，“咱们圣教别的本事没有，就是人多，无孔不入，谁也防不住。”

“嗯。有本事的人，最好是能拉拢过来，可以给他个香主的位置当当。但要是想当硬骨头的话……”

王纶知笑了笑，做了个抹脖子的动作。

……

……

三日后，太湖县。

流民涌入是常态，这年头，哪怕是相对安稳的南直隶，也少不了北面逃荒来的百姓。

码头上人头攒动，几个穿着破烂的汉子混在人群中，眼神不像普通灾民那样麻木。

老瘸子坐在茶摊边，要了碗最差的碎茶，眯着眼打量着不远处繁忙的货运码头。

“爷叔，打听个事儿。”

老瘸子给旁边的脚夫递过去两个铜板。

脚夫掂了掂铜钱，表情立马生动起来：“老丈想问啥？”

“听说这地界有个叫魏家庄的，招工给现钱？”

老瘸子装作一副想找活干的可怜相。

“那可不！”

脚夫压低了声音，指了指上游，“不过那地方邪乎。前几天晚上，我有兄弟起夜撒尿，看见那边的码头上有大船出没，也没挂灯，也没喊号子，黑灯瞎火的就把东西运走了。船上的人……”

“一个个跟哑巴似的，不说话，走路没声。”脚夫打了个寒颤。

老瘸子抿了口茶，眼里闪过了然的神色。

纪律严明，夜间行动，这是正规军的做派，甚至比一般的卫所兵还要强。

“看来是块硬骨头啊。”

老瘸子放下茶碗，食指关节在桌上有节奏地敲了三下。

远处人群中，几个正蹲在地上的汉子立刻起身，有的扛着木工箱，有的背着铁匠炉，分散着朝城外走去。

……

魏家庄园外围，警戒哨位。

梁卓贯带着队伍远征夷洲，如今负责庄园安保的是特种格斗组副组长，尹慕彦。

这人是个闷葫芦，平时半天崩不出一个屁，但是喜欢火枪，打得也神准……只要手里握着枪，整个人的气势就变了。

此刻，他正趴在一处隐蔽的树冠上，手里举着魏文魁特批给他的单筒望远镜。

镜头里，五个背着木工箱的汉子正在接受外围管事的盘问。

“干什么的？”

“回官爷，俺们是山东逃难来的木匠，听说庄子上招人修缮屋舍，特来讨口饭吃。”

领头的汉子一脸憨厚，说话带着浓重的鲁南口音，腰弯的恨不得贴到地上。

“这几天不招散工，去县城牙行挂号去。”管事略微皱眉。

“官爷行行好，俺们手艺好，不要工钱，给口吃的就行……”

树冠上，尹慕彦调整了一下焦距。

这几个木匠演的确实看似正常，衣服破旧，神情卑微，但尹慕彦的眉头却微微皱了起来。

他是队伍中玩枪的行家，对“手”有着偏执的敏感。

镜头锁定在领头汉子的手上，那双手粗糙黝黑，确实像是干粗活的。可是，虎口处的老茧太厚了，而食指第二节内侧也明显有一层硬皮。

那是常年握刀和拉弓才会留下的痕迹。

真正做木工的人，老茧应该集中在掌心和指腹。

“不仅是手。”

尹慕彦心中冷哼。这几个人站立的姿势，虽然刻意佝偻着背，但下盘极稳，双脚分开的距离始终保持在便于发力的位置。还有他们的眼神，在和管事说话时，眼神却在不自觉的往庄园围墙的射击孔上瞟。

“肯定不是流民！”

尹慕彦下了判断。放下望远镜，从腰间摸出一枚特制的铜哨，轻轻吹了一下。

声音听起来像某种鸟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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