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3章 广渠门下，血肉磨盘（下）（1/2）

砰！砰！砰！

三声枪响几乎同时发出，声音短促，干脆，没有丝毫拖泥带水，在嘈杂的战场上格外刺耳。

负责射击的士兵们屏住呼吸，扣下扳机后，立刻调整姿势，瞄准下一个目标，他们训练已久，早已习惯了这种生死瞬间的操作。

二百步外——

身披红甲、挥舞着狼牙棒狂笑的阿巴泰，笑容僵在了脸上，哦不，他已经没了笑容。他还在想着冲过吊桥后的功劳，还在幻想着在大汗面前的荣光，却没察觉到死亡已经降临。

阿巴泰脑袋像是被无形的铁锤砸中的西瓜，没有任何征兆，直接炸开。红的白的，呈扇形向后喷洒，溅了身后亲兵一脸。亲兵愣在原地，脸上的血珠顺着脸颊滑落，一时没反应过来，直到看到阿巴泰无头的身躯，才猛地回过神，满脸惊恐。

那具无头尸体依然保持着前冲的姿势，手中的狼牙棒高高举起，胯下战马还在惯性狂奔，带着尸体冲出十几步后，才失去平衡，“噗通”一声栽进护城河的冰水里。

溅起的水花，染红了半条河，与冰面的惨白形成刺眼的对比。

静。

原本沸腾的吊桥前，瞬间一滞。所有的厮杀声、呐喊声，仿佛被按下了暂停键。

那些怪叫着冲锋的后金骑兵，叫声戛然而止。他们停下战马，每个人都惊恐地看着那个落水的身影——那是贝勒身边的第一悍将，正蓝旗尖刀阿巴泰，就这么没了，连头都几乎没了。

甚至没人看清攻击来自哪里。他们环顾四周，只看到混乱的战场，看不到任何弓箭手的身影，心底对未知的恐惧慢慢升起。

“漂亮！”

箭楼阴影里，魏文魁放下望远镜，表情带着几分赞许，“记下来，三位射手记内部一等功。继续射击！把接近城门的后金骑兵全干掉，不准放一个过来。”

身旁的韩致林手还在抖，那是激动的。他虽然造了不少枪，但还未亲眼见过如此远距离精准的射击，忍不住低声道：“老爷，刚才这距离，风偏那么大，能一击命中，简直是神迹！不过……”

他看向远处还在厮杀不停的关宁军本阵，眉头紧锁，咬牙道：“咱们要是早点出手，那边的兄弟能少死好多个。刚才我看到，有几个辽东汉子，硬生生被鞑子砍倒，太惨了。”

“糊涂。”

魏文魁轻轻摇了摇头，淡淡道：“早半个时辰开枪，这叫协助友军，功劳是袁崇焕的，是关宁军的，皇上只会觉得神机局火器尚可，不会记在心里。现在开枪，这叫救驾，这叫力挽狂澜，是救皇上于危难之中，这份功劳，皇上才会刻骨铭心。”

他指了指远处城楼上那个明黄色的身影，“不要觉得我冷血。记住，我们不是正面的大军。救人要救在将死未死时，出手要出在千钧一发际。哪怕多死很多人，只要皇上觉得他那颗脑袋保住了，觉得大明的江山保住了，这功劳，就比天大！”

韩致林内心一紧，看着自家老爷平静的侧脸，多了几分明白。

魏文魁好似知道他的想法，轻声解释了一句：“我也想救人，救更多的人。但只有我获得更多的权力，到了更高的位置，我才能做更多的事，才能救下几十万人，几百万人！乃至整个大明的百姓，相信我。”

韩致林点点头，不再多言，转身传达命令，让士兵们继续射击，精准打击接近城门的后金骑兵。

……

广渠门城楼。

崇祯皇帝紧紧抓着栏杆。刚才看到那嚣张的鞑子冲过来，都开始做最坏的打算了。可下一秒，他又眼睁睁看着那鞑子的脑袋凭空消失，死得毫无征兆。

那瞬间的视觉冲击，让这位年轻的皇帝大脑一片空白，连呼吸都忘了。

“死……死了？”

崇祯声音发颤，转头看向王洽，眼神里满是难以置信，还有一丝未散的恐惧。王洽也是一脸懵，他从未见过如此诡异的杀人手段，射程之远，精度之高，远超明军现有的火器。

但他毕竟是兵部尚书，反应极快，立刻指着还在发出枪声的箭楼，大喜过望：“皇上！是神机局！那是神机局的伏兵！一击毙命，神乎其技啊！是魏文魁大人，他早有部署！”

“神机局……魏文魁？”崇祯念叨着这个名字，脸上涌起一股潮红，表情变得狂喜和激动。

那是一种大悲大喜的切换。崇祯一拍栏杆，力道很大，震得手掌发麻，他指着城下那些稍微停滞的后金兵，嘶吼道：“杀！给朕杀！朕有神兵在此，何惧区区鞑虏！今日，定要让这些鞑子血债血偿！”

城头上的战鼓，疯了一样擂响，鼓声震天，传递着振奋人心的力量。守城的士兵们听到鼓声，看到后金骑兵的混乱，士气大振，纷纷拉弓射箭，打击城下的敌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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