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饵料与钩子（2/2）

这就是这个时代最有效的保险——全家老小当人质。

残酷，但管用。

“带我去看看。”

……

后院偏厅，门窗紧闭，连窗缝都用厚布堵死。

十五个粗布短打的年轻人站成一排，头都不敢抬，紧张得连呼吸都忘了。

周玉贞站在一块黑板前，手拿粉笔，上面画满了他们看不懂的鬼画符。

“这些人，交给你了。”魏文魁对妻子点了点头。

周玉贞没废话，转身在黑板上写下一串符号：0, 1, 2, 3…9。

“从今天起，忘了你们以前学的一二三四。”周玉贞语气平淡，听不出喜怒。

“这是天书，是海上的保命符！这十个符号，代表零到九。接下来三天，不吃不喝不睡，就是把脑浆子熬干，也得把这套新算法给我刻进骨子里！”

年轻工匠们面面相觑，看黑板跟看天书一样。这歪歪扭扭的蝌蚪文，能保命？

“别小看这些符号……这代表了一个时代……”

魏文魁走到那台黄铜六分仪旁，轻轻抚摸着金属。

“这台量天尺上的刻度，用的全是这种符号。除了你们，这世上没人看得懂。这玩意儿就算被人抢走，在他们手里，也就是一堆废铜烂铁！”

这就是技术壁垒！

在这个时代，阿拉伯数字就是最高级的加密算法！郑芝龙的人就算抢了六分仪，看不懂刻度，不会用《航海历》计算，也是白瞎！等他慢慢摸索出来，我更好用的东西都出来了。

“你们这次南下，不是去当苦力的。”

魏文魁走到领头的工匠赵铁柱面前，目光凌厉，直勾勾地盯着他。

“你们是去当我的眼睛！到了船上，只管操作仪器，报数！至于这镜片怎么磨的，这铜尺怎么刻的……”

梁铁柱吓得浑身一哆嗦，“噗通”一声直接跪了！

“小的明白！烂在肚子里！谁敢多说一个字，天打五雷轰，全家死绝！”

“很好。”

魏文魁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缓和了些。

“我知道这趟凶险，海上不是风浪就是海盗。但只要差事办成，你们每人，赏银五百两！你们的儿子，以后都能进私塾读书，再也不用当一辈子匠户！不过其中的300两，要分三期给你们，每半年发一次。”

五百两！后代还能读书！至于后面的分期支付，自然是现代管理的套路。

十五个年轻人呼吸顿时粗重！

这年头，命卖给谁不是卖？卖给魏大人，值！能给儿子挣个当官的读书人回来！

“愿为大人效死！”工匠齐声低吼，狠劲十足。

魏文魁满意地点点头，随后也有些感慨：现在摊子越来越大，要做的事越来越多，明显感到缺少忠心又能干的手下。

他转过身，看着妻子在黑板上飞速书写着他教的正弦余弦公式。

三天后，这些带着“天书”的死士，将随范家商队南下。

而在京城，温体仁看着那份“玻璃孝敬”，得意地轻笑出声。

……

所有人都以为，魏文魁还在为那几块玻璃跟人斗心眼。

却没人知道，真正的目标，已是万里之外的深蓝！

……

魏文魁微笑着喃喃自语，“榜一大哥老温，郑龙王，咱们走着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