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海上神器（2/2）

“大人明鉴。”范永斗点头如捣蒜。

“武力的事儿，以后再说。至于不迷路……”魏文魁拍了拍手，“玉贞，拿出来给他开开眼。”

屏风后，周玉贞抱着一个精致的小箱子走了出来。她换了身利落的箭袖，头发简单挽着，透着股干练劲儿。

范永斗赶紧行礼，目光却被那箱子牢牢吸引。

周玉贞将箱子放在桌上，打开。

里面躺着一个造型古怪的黄铜仪器，扇形的刻度盘，精密的游标，还有几块晶莹剔透的玻璃镜片，泛着光泽。

这玩意儿，在这个时代，就是海上神器！

“这……这是何物？”范永斗瞪圆了眼睛。

“此物，名为量天尺。”魏文魁随口胡诌了个霸气的名字。

周玉贞没废话，熟练地拿起六分仪走到窗边。她举起仪器，透过目镜对准北极星，手指飞快拨动游标。

“亥时三刻。”周玉贞声音清冷平静，“北极星高度角三十九度五十四分。推算下来，咱们现在位于京师中轴线偏东二里，崇文门一带。”

范永斗目瞪口呆，彻底看傻了眼。

这不科学！

对着星星看一眼，就知道自己在哪儿？

“只要有这东西，再配上我给你的《航海历》。”魏文魁指着那个黄铜疙瘩，声音里带着魔鬼的诱惑，“无论是在大洋深处，还是万里之外，只要天上有太阳星星，你就永远知道自己在哪里，知道家在何方！”

范永斗的呼吸变得粗重，直勾勾地盯着那仪器。

这意味着什么？意味着可以走深海航线，意味着效率、安全和数不尽的暴利！

“还没完。”魏文魁又从箱底抽出一根长长的铜管，丢给范永斗，“凑到眼睛上，看外面的钟鼓楼。”

范永斗手忙脚乱地接住，凑过去一看。

“我的亲娘姥姥！”范永斗一声怪叫，胖手一抖差点把东西摔了。

镜头里，几里地外的钟鼓楼瞬间被拉到眼前，连墙角打盹的守夜士兵流的哈喇子都看得一清二楚！

“这、这是传说中的千里眼？！”范永斗的声音都变了调。

“在海上，看得远，就是爹。”魏文魁抿了口茶，“这玩意儿，能让你比海盗早小半个时辰发现他们。你说，这生意，还难做吗？”

噗通！

范永斗再一次跪了。

这一次，不是因为恐惧，而是五体投地的臣服。

“大人！”范永斗磕头磕得砰砰响，“有了这两样神物，什么郑芝龙，什么风浪，那都不是事儿！草民愿拿出海贸利润的四成……不，五成！孝敬大人！”

“四成就够了。”魏文魁摆摆手，“另外，我要你在船队里，安排几个会画的人。不光做生意，沿途的水文、港口、兵力部署，全都给我画下来。”

“这……”范永斗一哆嗦，这是要他交出全部家底啊。

“不愿意？”魏文魁拿起六分仪，轻轻擦拭着。“愿意！草民一万个愿意！”范永斗连声抢答。

“很好。”魏文魁满意地点头，将那根“千里眼”塞进他怀里，“这根管子赏你了。至于量天尺，等你整顿好船队，派最可靠的人来，让我夫人教他们用。记住，技术要是泄露出去……”

“灭族！草民懂！”范永斗抱着望远镜，跟抱着亲爹似的。

送走范永斗，魏府重归宁静。

周玉贞心疼地摸着那黄铜镜架：“这就给他了？光磨这几块镜片，就废了咱们好几个老师傅的眼力。”

“舍不得孩子套不着狼。”魏文魁走到窗前，看着漆黑的夜色，“范家只是个跑腿的。我这鱼饵撒下去，钓的可不止是几船银子。”

“你想钓谁？”

魏文魁乐了，手指在虚空中画了个圈。

“我想钓那个自以为是海龙王的郑芝龙。”他轻声说，“还有……大明朝未来的国运。”

他转过身，看着灯下忙碌的妻子，眼神温柔：“夫人，这一趟出海，账目会多很多，又要辛苦你了。”

周玉贞白了他一眼，抱着算盘往里屋走：“少来这套。记得给我算加班费，少一两银子，今晚你就睡书房。”

魏文魁哑然失笑。

这大明朝，看似烂透了。但只要手里握着真理——也就是射程和技术，这盘棋，就还有的下！

“睡觉！”魏文魁吹灭了蜡烛。

黑暗中，那台“量天尺”静静立在桌上，遥遥指向那片波涛汹涌的未知深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