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戏精的自我修养(1/2)
皇极门外,金水河畔。
今日早朝,气氛凝重。
文武百官分列两旁。
“陛下!臣左都御史曹于汴,死谏!”
凄厉的哭嚎打破了沉寂。曹于汴整个人像炸了毛的狮子,扑通一声跪在御阶下,脑袋磕得砰砰响。
“顺天府丞孙传庭,目无君父,践踏国法!未经三法司会审,擅杀朝廷命官赵立本!此乃汉唐以来未有之恶行!若不严惩,天下必将大乱,人人皆可持刀杀官,我大明威严何在?祖宗法度何在?”
这顶大帽子扣下来,比泰山还重。
话音刚落,刑部、礼科的言官们呼啦啦跪倒一片。
“臣附议!孙传庭乃酷吏,当诛!”
“臣附议!此风绝不可长!”
声浪一波高过一波。
龙椅上,崇祯紧紧攥着扶手,看着台下这帮义愤填膺的“忠臣”,跟吃了苍蝇一样难受。
孙传庭做得对吗?当然不对,不走程序,杀官是大忌。
可他做得错吗?也不全错,那帮作恶的粮商,确实该千刀万剐。
但他不能说,他是皇帝,必须维护这套规则。
孙传庭跪得像木桩,不辩解,不求饶。挥刀那一刻,他就做好了用自己脑袋换京城百姓一口饱饭的准备。值了。
“孙传庭。”
“你,可知罪?”崇祯的嗓音有些嘶哑。
“臣,知罪。臣愿领死,只求陛下严查粮商,莫让百姓……”孙传庭深深叩首。
“陛下!”
一个极不和谐的声音突然炸响,那调调,像是在菜市场跟人吵架。
众人惊愕回头。
只见魏文魁从文官队列末尾挤了出来,官帽都歪了,脸上还哈欠连天。
东林党众人齐齐皱眉:这奸臣又想作什么妖?
魏文魁几步走到孙传庭身边,指着他的鼻子,痛心疾首地嚎开了:“陛下!臣也要弹劾!臣要弹劾这孙传庭,他这是败家!纯纯的败家子啊!是个杀千刀的混账!”
崇祯直接愣住。魏文魁和东林党不是死对头吗?今天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曹于汴眼中闪过一抹得意,看来这孙传庭是犯了众怒了。
“魏爱卿,”
“你也要弹劾他滥杀?”崇祯皱眉。
“什么滥杀无辜?那赵立本死不死关臣什么事!”
“臣要弹劾的是,他把臣的债主给砍了!”魏文魁一拍大腿,满脸都是心痛。
全场鸦雀无声。
魏文魁从怀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欠条,抖得哗哗响:“陛下您给评评理!那马德贵前几天刚从臣这儿订了一批极品玻璃镜,说是要送礼!货都拉走了,三千两尾款还没结呢!”
“你这一刀下去,人死债消!他马德贵是去西天享福了,臣这三千两找谁要去?啊?你赔吗?你个穷鬼赔得起吗?这可是三千两!!”他指着孙传庭,唾沫星子乱飞。
崇祯的嘴角狠狠抽了一下。
好端端一场严肃的政治审判,胡搅蛮缠被闹成了街头讨债。
“魏文魁!”
“朝堂之上,岂容你在此胡言乱语,谈论铜臭之事!有辱斯文!”曹于汴气得胡子都在抖。
“斯文?”
“斯文能当饭吃?曹大人你斯文,要不你替马德贵斯文地把这三千两还了?”魏文魁直接一个白眼翻过去。
曹于汴差点一口气憋过去:“你……你简直不可理喻!”
“行了!”崇祯头疼地揉了揉太阳穴,
“魏文魁,退下!今日议的是国法,不是你的私账!”
“陛下,这怎么能是私账呢?”
魏文魁脸色瞬间一正:“马德贵死有余辜。可臣听说,昨晚顺天府从他家地窖、还有郊区仓库里,抄出了现银三十万两,粮食五万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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