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袁吹牛,不靠谱(2/2)
“这……”刚才那个胖员外也凑了过来,吓得脸都白了,“这是哪来的?”
“陕西。”
孙传庭看着那些人脚上的烂草鞋,“那是秦腔的口音。”
很明显,饥荒灾祸的火星子,终于飘到山西来了。
孙传庭看着一个衙役踹翻了一个讨水喝的老人,右手下意识地按向腰间,但他已经辞官,没带佩剑。
“住手!”
孙传庭暴喝一声,声音在狭小的酒肆里炸开。
衙役吓了一跳,见是个布衣书生,正要开骂,却正好撞上孙传庭那双眼睛。
到了嘴边的脏话,硬生生给吓得咽了回去。
“放他们过去。”
孙传庭撑着窗棂,“前面就是施粥棚,给口吃的,也是给这大明积点阴德。”
衙役们面面相觑,终究没敢再动手,骂骂咧咧地赶着人群往城外走去。
孙传庭看着那长长的流民队伍,心头顿时无力。
魏文魁啊魏文魁。
你在京师算准了人祸,算准了天灾。
可你算得到这天下大势,已经如洪水决堤,难以挽回了吗?
念头刚落,酒肆的帘子被猛地掀开。
家仆冲了进来,手里举着一封信,气喘吁吁:“老爷!老爷!京师来的急信!是徐侍郎的家仆亲自送来的!”
孙传庭转过身,接过信封。信封上火漆完好,写着“伯雅亲启”四个字。
徐光启。
这位当朝礼部左侍郎,虽然是个钻研西学的“怪人”,但也是孙传庭在朝中为数不多敬佩的长者。
他撕开信封,展开信纸。
信很短,没有那些文绉绉的客套话。徐光启在信中直言辽东局势危急,朝廷正在物色知兵之人,询问他是否有意起复。
当他的目光扫到信纸最末尾时,手指猛然收紧。
那里有一行墨迹稍新的小楷,显然是后来加上去的:
“钦天监保章正魏文魁曾言:‘西北有将星,名传庭,字伯雅。此人腹有良谋,可当一面之寄。若天下有变,非此人不可平。’吾深以为然,故特修书以询。”
“这魏文魁……”
孙传庭咀嚼着这三个字,他从未见过此人。甚至在今天之前,连这个名字都没怎么往心里去。
可这个远在千里之外、身处深宫大内的年轻神棍,竟然早就盯上了自己?
不仅盯上了,还给了这么一句评语——“非此人不可平”。
“哈哈哈!”
孙传庭突然仰天大笑,豪气干云。
“好一个魏文魁!好一个钦天监!”
他将那碗浑浊的烧刀子泼在地上,像在祭奠那个归隐田园的自己。
转身看向那个家仆,眼中颓唐尽散。
“备马!”
“老爷,去哪?”
孙传庭望向京师的方向。
“回府,磨剑。入京!”
……
京师,钦天监。
“阿嚏!”
魏文魁打了个响亮的喷嚏,揉了揉鼻子。
“魏大人,感冒了?”
一旁的天文生讨好地递上一杯热茶。
“没。”
魏文魁接过茶,看着窗外阴沉沉的天空,笑了笑,
“估计是哪位大人物,正在背后骂我呢。”
他转身看向那台精密的浑天仪。
铜环转动,齿轮咬合,发出咔哒咔哒的声响。
这滚滚大势,终于要转动起来了。
……
“注:孙传庭是明末极具悲剧色彩的核心军事支柱将领,《明史》直言 “传庭死,而明亡矣”,其一生以文臣领兵、屡挫农民军,最终于 1643 年潼关战死,家人亦多殉国,妻子女儿自杀殉国,仅幼子幸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