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两条大鱼,咬钩!(2/2)
张维贤心里微微冷笑。这些年,各类灾异预警他见得多了,要么是故弄玄虚,要么是夸大其词。若只是这样一句预警,他早就把信撕了。保定是大明粮仓之一,他虽不管农事,却也清楚蝗灾的厉害,但这类空口预警,毫无用处。
可信后面紧跟着的,是一套闻所未闻、甚至有点离谱的“灭蝗策”。既不是靠人力抓捕,也不是靠烈火焚烧,那些都是往年应对蝗灾的老法子,费力不讨好,往往还赶不上蝗灾蔓延的速度。
而是——鸭子。
“征调十万家禽,以鸭代兵,分进合击?”“注:这里确实有些俗套了,别的书也用过此法。”
张维贤低声念出这句话,语气里满是荒谬。他活了六十多岁,从未听过用鸭子灭蝗的道理,鸡鸭都是农户家养的吃食,怎么能用来对付蝗灾?可转念一想,他又莫名地感到合理。信中列举的数据详实得可怕,没有一句虚言:一只鸭一日可食蝗蝻几何,十万只可护田几何,甚至连鸭粪还田的肥力都算得清清楚楚,连调配的时辰、分区的范围都标注得明明白白。这哪里是养鸭,这分明是在排兵布阵,十分细致。
他拿起信纸,心里的荒谬感渐渐淡去。魏文魁上次解了祖茔之厄,本事他是见过的,可这次用鸭子灭蝗,太过匪夷所思,他还是有些犹豫。
张维贤将信纸重重拍在桌上,在书房里来回踱步,脚步急促。
他是世袭国公,一辈子富贵已极,金银珠宝、良田美宅,什么都不缺。可他心里清楚,张家的富贵,靠的是朝廷的恩宠,靠的是实打实的功绩。这些年,张家没什么拿得出手的功劳,朝堂上新人辈出,不少人盯着英国公的位置,若再没点硬邦邦的功绩,张家的地位迟早会动摇。
他缺的,是能让皇帝记在心里的功劳,是能稳固张家地位的资本。
如今朝廷上下都在哭穷,国库空虚,连军饷都快发不出来,更别说拿出银子来应对蝗灾。若是他能借着魏文魁的计策,不费国库一两银子,只靠一群嘎嘎叫的鸭子,就把保定的蝗灾平了,护住大明的粮仓,这份功劳,足以让他张家再稳坐几年钓鱼台,甚至更久。
这是一场赌。若是成了,功劳全是他的,泼天的富贵唾手可得;若是败了,他不仅会沦为朝堂笑柄,颜面尽失。
可他没得选,这样的机会,错过了,就再也不会有。
“管家!”
张维贤停下脚步,声音洪亮地喊道。
“备马!不,备快马!挑两匹最能跑的,越快越好!”
“我要进宫面圣!”
老管家一愣,连忙躬身应道:“老爷,这时候进宫?陛下这会儿怕是正在批阅奏折,贸然求见,怕是不妥。”他跟着张维贤几十年,从没见过老爷这般急切的模样。
“迟了就被别人抢先了!”张维贤语气急切,伸手抓起桌上的信纸,小心翼翼地揣进怀里。他心里清楚,这计策一旦泄露,定会有其他官员抢先进宫献策,到时候,效果大打折扣。
“魏文魁这小子,有点意思。”
他低头摸了摸怀里的信纸,露出微微笑意:“弄好了,这就是泼天的富贵!能让张家站稳脚跟的硬功绩!快,别磨蹭!”
……
魏府,后院。
魏文魁躺在藤椅上,脸上盖着一本古书,听着墙外传来的喧嚣风声。
阳光正好,适合咸鱼。
“老爷。”
青春可人的丫鬟玉儿走过来,神色有些慌张,“前门来报,有一顶绿呢大轿停在了门口,说是礼部侍郎周大人。后门那边……英国公府的人也来了,骑着快马,一身尘土。”
魏文魁拿开脸上的书,眯着眼看了看刺眼的阳光。
他伸了个懒腰,面容惬意得像是刚睡醒的猫。
有鱼,咬钩了。
而且一来就是两条大的。
这京城的浑水,终于要被搅活了。
“不急。”
魏文魁慢条斯理地端起茶盏,吹了吹浮沫……
“先晾一晾。”
“让我想想……先见谁呢?”
“自1628年后崇祯朝的蝗灾是一场持续时间长、波及范围广、危害严重的自然灾害,为明朝历史之最。直到1642年以后,进入多雨的气候,蝗灾才慢慢平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