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仓库化肥被盗(1/2)
十一月底,南州下起了第一场冬雨。雨不大,淅淅沥沥缠缠绵绵下了两天,湿冷的寒气钻进衣领,冻得人直打哆嗦。秦峰刚调解完隔壁街两户人家的宅基地纠纷,揣着皱巴巴的调解笔录回所里,就见陈秀英举着电话,眉头拧成疙瘩,语气急得发颤。
“什么?仓库被盗了?丢了多少东西?……好嘞好嘞,我们立马就到,你先别慌!”挂了电话,陈秀英转身就往李建国办公室跑,“李所长,城东第三粮库报案,仓库让人给偷了,丢了一批化肥和农具!”
李建国正端着搪瓷缸子喝热茶,闻言“啪”地一声把缸子墩在桌上,茶叶沫子都溅了出来:“妈的,敢偷国家粮库?什么时候的事?”
“值班的老王头说,昨晚半夜两点多就听见动静,还以为是老鼠乱窜,没当回事。今早一清点,才发现东西少了。”陈秀英语速飞快,把电话里的内容一一说明。
“走!”李建国抓起墙上的军帽扣在头上,又顺手拎起帆布包,“小秦、志刚,跟上!”秦峰和孙志刚不敢耽搁,立马抄起外套,快步跟着李建国出了派出所。
第三粮库在城东郊区,是片老旧的红砖仓库区,斑驳的围墙爬着枯藤,两扇铁皮大门锈迹斑斑,门口挂着块褪色的木牌,“国家财产,严禁盗窃”八个红漆字已经模糊不清。远远就看见一个穿蓝工装的老头蹲在门口,嘴里叼着烟,烟蒂扔了一地,脸色比天边的阴云还难看——正是仓库管理员老王头。
“王师傅,具体怎么回事?”李建国快步走过去,伸手把老王头扶了起来。老王头搓了搓冻得通红的手,指了指身后敞开的仓库门,声音发哑:“李所长,您看,昨晚我明明把门锁得死死的,今早一来,锁就被撬了。进去一查,少了十袋尿素,五把铁锹,三把镐头,还有两捆麻绳,都是春耕要用的东西啊!”
秦峰没多问,径直走进仓库。仓库很大,堆得满满当当,粮食、化肥、农具分门别类码着,虽不算整齐,却也看得出来平时有人打理。被盗的区域在仓库最里面的角落,地上留着两道清晰的拖拽痕迹,泥土混着雨水,湿漉漉地粘在地面上。
“这得值多少钱啊?”孙志刚蹲下身,用手指了指拖拽痕迹,语气里带着惋惜。老王头算了算,眉头皱得更紧:“尿素一袋二十五块,十袋就是二百五;铁锹三块一把,镐头五块,麻绳两捆四块……加起来三百多块!钱是小事,可这是集体财产,再过阵子春耕,生产队等着用呢!”
秦峰蹲下身,指尖轻轻拂过地上的脚印。脚印很乱,看得出来至少有两个人,鞋底都是常见的解放鞋花纹,唯独其中一双,右脚后跟缺了一角,痕迹很明显,像是鞋子磨破了没来得及补。“昨晚值班就你一个人?”李建国走到老王头身边,语气严肃地问道。
“本来是两个人值班,老张——张建国,他昨天请假了,说家里有事,就剩我一个。”老王头叹了口气,语气里满是自责,“都怪我,昨晚听见动静没起来看看,要是多留心点,也不会出这事。”
“锁呢?”秦峰站起身,目光落在老王头手里攥着的铁挂锁上。老王头连忙把锁递过去,语气急切:“就是这把铁挂锁,您看,被人用铁棍硬生生撬开的,手法粗得很。”秦峰接过锁,指尖摩挲着上面的撬痕,撬痕很新,边缘参差不齐,不像是惯犯作案,更像是新手,下手没轻没重。
“仓库有窗户吗?”秦峰抬眼扫视着仓库四周,问道。老王头指了指仓库侧面:“有,就在那边,木格窗,之前插销坏了,我用铁丝缠了几圈,本想着凑合用,没想到……”
秦峰快步走过去,果然看见一扇木格窗,缠在上面的铁丝被硬生生剪断,断口处还留着锈迹。窗户的。“他们是从窗户进来的。”秦峰蹲下身,看了看窗台上的泥土,缓缓说道,“剪断铁丝翻进来,偷了东西之后,从仓库里面撬开大门出去,这样外面不会留下撬锁的痕迹,也不容易被人发现。”
李建国点了点头,赞同地点头:“这话在理。可问题是,谁会冒着这么大的雨,来偷这些又沉又不值钱的化肥和农具?”
老王头犹豫了片刻,凑到李建国身边,压低声音,像是怕被人听见:“李所长,我怀疑……是内鬼干的。”
“内鬼?”孙志刚眼睛一瞪,嗓门不自觉提高了几分,被李建国瞪了一眼,才连忙压低声音,“王师傅,您这话可不能乱说,有依据吗?”
“怎么没有!”老王头急了,声音也提高了些,“咱们这粮库位置偏,离市区远,一般外人根本不知道里面堆着什么,更不知道昨晚就我一个人值班。再说了,昨晚下着雨,路又滑,化肥那么沉,外人犯不着冒这么大的险来偷;只有知道底细的人,才清楚这些东西能卖钱,也知道值班的情况,下手才这么准。”
秦峰没接话,继续在仓库里勘查。他做事向来细心,哪怕是一点不起眼的细节,也不肯放过。在仓库角落的化肥袋旁边,他捡到了一个抽了一半的烟头,是“大前门”的牌子,烟嘴上还留着深深的牙印,显然是抽烟的人用力咬过。
“王师傅,您抽烟吗?”秦峰把烟头捡起来,用纸巾包好,抬头问道。老王头点点头,从口袋里掏出一包皱巴巴的“丰收”香烟,苦笑着说:“抽是抽,可就抽这个,便宜,一块钱一包。‘大前门’要三块多,我哪儿抽得起啊,粮库工资低,能顾上温饱就不错了。”
秦峰把包好的烟头放进证物袋,又在堆放麻绳的地方翻了翻,指尖勾到一块蓝色的布片,薄薄的,像是从工装袖口上挂下来的,边缘还带着线头。“孙哥,拍照取证。”秦峰扬了扬手里的布片,对着孙志刚说道。孙志刚连忙掏出派出所唯一的一台海鸥相机,对着现场的拖拽痕迹、窗户、烟头和布片,一一拍了照,嘴里还念叨着:“这相机可得拿稳了,要是拍糊了,没法当证据。”
勘查完现场,几人回到粮库办公室。粮库主任刘建国已经赶了过来,四十多岁的人,急得满头大汗,在办公室里来回踱步:“李所长,这可怎么办啊?马上就要春耕了,这批化肥是要发给各个生产队的,要是找不回来,春耕就得耽误,到时候老百姓得有意见啊!”
“刘主任,你先别急,我们已经在查了,一定会尽快把东西找回来,把嫌疑人抓住。”李建国安抚着他的情绪,语气沉稳,“我问你,粮库内部最近有没有什么异常?比如谁最近手头紧,或者跟谁闹过矛盾,有过节?”
刘建国停下脚步,皱着眉想了半天,才缓缓说道:“要说手头紧,粮库这几个职工,日子都差不多,工资不高,谁家也不宽裕。要说矛盾……倒是老王头和张建国,前几天因为值班的事吵过一架,老张说老王头总找借口请假,让他多值班,两人吵得还挺凶。”
“张建国?就是那个昨天请假的仓库保管员?”秦峰心里一动,连忙问道。刘建国点点头:“对,就是他,跟老王头搭档值班,家就在粮库家属院,离这儿不远。”
“他家里是什么情况?为什么请假?”秦峰追问着,指尖轻轻敲着桌面——他隐约觉得,这个张建国,有问题。刘建国叹了口气:“他家就一个儿子,今年二十多岁,要结婚了,女方要三转一响,手表、自行车、缝纫机,还有收音机,得不少钱。老张愁得不行,前几天还跟我借钱,我也没多余的钱,就没借给他。他请假,说是家里要装修房子,准备结婚的事。”
秦峰记下这些信息,眼神沉了沉:“刘主任,带我们去家属院看看,找张建国了解一下情况。”刘建国不敢耽搁,连忙点了点头,带着几人往粮库家属院走去。
张建国家在家属院一楼,房门紧闭,窗帘拉得严严实实,从外面看不见里面的动静。孙志刚走上前,用力敲了敲门:“张建国,在家吗?我们是派出所的,有事找你了解一下!”敲了好几下,里面都没有动静,连脚步声都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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