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冒充黄毛的黄毛(1/2)
王二狗的案子刚办结,派出所的门还没来得及歇口气,新的报案就找上门来了。
这次是群众直接到派出所报案。
报案的是个中年妇女,穿着洗得发白的纺织厂工装,左脸颊带着一块青紫瘀伤,眼睛肿得像核桃,一脚踏进派出所大门,声音就哽咽了。
“警察同志,你们可得为我做主啊!”她一手攥着皱巴巴的工装衣角,一手抹着眼泪,哽咽得几乎说不完整话,“我儿子……我儿子被‘黄毛’那伙人打断了肋骨!”
“黄毛?”秦峰心里猛地一动,手里的钢笔顿了一下,“你说的是哪个黄毛?具体叫什么?”
“就是那个染着一撮黄头发、整天在街上晃悠的小子,叫黄建军!”妇女抹了把脸上的泪,语气又急又恨,“他带着五六个人,把我儿子堵在放学的巷子里往死里打,还抢走了我刚给他的十块生活费,放话说要是我儿子敢报警,就卸了他的胳膊!”
秦峰连忙递过一杯温水,轻声安抚:“大姐,您先别急,喝口水,慢慢说,把事情的来龙去脉都讲清楚,我们一定帮您讨回公道。”
妇女喝了口温水,情绪稍稍平复了些。她姓张,是纺织厂的挡车工,儿子张小军今年十六岁,待业在家,平时总爱去录像厅看录像。昨天下午,张小军看完录像出来,刚拐进家门口的小巷,就被“黄毛”一伙人拦住,强行索要“保护费”,张小军说没钱,就被他们围起来拳打脚踢,那十块钱是她省吃俭用攒下来,给儿子当生活费的。
“大姐,您儿子现在在哪儿?伤势怎么样?我们想去当面问问情况。”秦峰放下钢笔,语气严肃起来。
“在城郊的职工医院住着呢,”张大姐的眼泪又掉了下来,“医生说肋骨断了一根,内脏也有点挫伤,得住院观察半个月,孩子现在连翻身都不敢。”
秦峰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指尖不自觉攥紧了手里的笔录本。他记得清清楚楚,“黄毛”黄建军一伙人,上次因为在电影院附近骚扰女性、收保护费被抓,眼下还关在看守所里,案子正等着检察院批捕,怎么可能出来打人?
他当即起身,跟孙志刚交代了两句,拿着笔录本就往看守所赶。到了看守所一问才知道,黄建军因为部分证据不够充分,加上刚满十九岁,检察院退回了补充侦查,暂时还没批捕,人确实还关在看守所里,半步都没出去过。
可张大姐说,儿子被打的事发生在三天前——那时候黄建军已经被关进看守所了,时间根本对不上。秦峰心里犯了嘀咕,连忙折返派出所,又找到了还在等候的张大姐。
“张大姐,您再好好想想,”秦峰放缓语气,“您确定打您儿子的人,真的是‘黄毛’黄建军吗?有没有可能是长得像?”
“错不了!”张大姐语气十分肯定,拍着大腿说道,“我儿子醒了就跟我说,就是那个染黄头发、穿花衬衫的,说话流里流气,跟街坊邻居说的‘黄毛’一模一样,他怎么可能认错?”
秦峰皱着眉沉思片刻,说道:“大姐,您先回医院照顾孩子,我们现在就去医院看小军,当面问问他具体情况,一定尽快抓住打人的凶手。”
随后,秦峰和孙志刚骑着自行车,匆匆赶往城郊的职工医院。病房里,张小军躺在病床上,脸上青一块紫一块,胸前裹着厚厚的绷带,脸色苍白得吓人,看到穿着便装的秦峰和孙志刚,眼神里闪过一丝慌乱,下意识地往被子里缩了缩。
“小军,别怕,我们是派出所的警察,”秦峰拉过一把椅子坐在病床边,声音放得格外温和,“我们不是来怪你的,就是想问问你,那天打你的人,具体长什么样?再跟我们说说细节,好不好?”
张小军犹豫了片刻,看着秦峰温和的眼神,终于放下了戒备,断断续续地描述起来。他说的特征,和张大姐说的一模一样:染着一撮黄头发,穿一件花格子衬衫,年纪大概二十岁左右,说话带着一股痞气。但说着说着,秦峰忽然捕捉到一个关键细节——张小军下意识地摸了摸耳朵,补充道:“他左边耳朵上,戴了一个亮晶晶的耳环,晃得人眼睛疼。”
秦峰心里瞬间有了底——他上次抓捕黄建军的时候,看得清清楚楚,黄建军两只耳朵都干干净净,根本没有戴耳环。显然,有人在冒充“黄毛”,借着他的名头在外面作恶。
“小军,除了他,还有其他人吗?那些人都听他的吗?”秦峰继续问道,手里的笔快速记录着关键信息。
“还有四五个人,都比他高,看着更凶,但都听他的,一口一个‘黄毛哥’地叫着。”张小军喘了口气,又补充道,“我听录像厅里的人说,‘黄毛’有个哥哥,也在街上混,比‘黄毛’还狠,不知道是不是他。”
哥哥?秦峰心里一动,忽然想起上次抓捕黄建军的时候,那小子被按在地上还嚣张地叫嚣“知道我哥是谁吗”,当时他只当是黄建军虚张声势,现在看来,这事恐怕不是空穴来风。
“你再想想,有没有听人说起过他哥的名字?”秦峰追问。
张小军皱着眉想了半天,摇了摇头:“没听清名字,就听人叫他‘黄老大’,说他以前因为打架坐过牢,去年才放出来的。”
秦峰记下这个信息,又安慰了张小军几句,便和孙志刚离开了医院。回到派出所,他第一时间调出了黄建军的档案,快速翻到家庭成员那一栏——父亲早逝,母亲在棉纺厂当临时工,还有一个哥哥,名叫黄建国,二十四岁,无业游民,三年前因故意伤害罪被判有期徒刑一年,去年年底刚刑满释放。
“黄建国……”秦峰低声念着这个名字,指尖在档案上轻轻点了点,“孙哥,看来咱们得会会这个黄建国了,十有八九,冒充‘黄毛’打人的就是他。”
孙志刚挠了挠头,问道:“这小子神出鬼没的,咱们去哪儿找他?”
“去‘黄毛’以前常混的地方打听,”秦峰收拾好档案,语气干脆,“城西的录像厅、台球室、游戏厅,还有那些小混混聚集的角落,他既然借着弟弟的名头作恶,肯定离不开这些地方。”
两人换上便装,揣着证件,骑着自行车直奔城西。他们先去了“黄毛”常去的几家录像厅和台球室,找了几个平时跟“黄毛”有来往的小混混打听,起初那些小混混还嘴硬不肯说,直到秦峰亮出证件,撂下“严打期间,知情不报同罪”的话,才有个瘦猴似的小混混松了口。
“警察同志,我说我说,”瘦猴搓着手,语气慌张,“黄建国确实在这一带活动,最近可嚣张了,借着他弟弟‘黄毛’的名头,拉了一帮闲散人员,专门在中学附近收保护费,还帮人‘平事’,谁不服就打谁。”
“他平时在哪儿落脚?常去什么地方?”秦峰追问。
“不知道他具体住哪儿,听说在城西老巷有个据点,”瘦猴想了想,补充道,“他每天下午都会去老巷的红星茶馆打牌,那地方是他的老窝,每天都有几个人跟着他在那儿守着。”
红星茶馆。秦峰和孙志刚对视一眼,两人都有印象——上次抓捕王二狗的时候,那小子就是在这家茶馆里被抓的,没想到这茶馆竟是个藏污纳垢的地方,成了这些闲散人员的聚集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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