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槐树下的旧案重提(1/2)
档案整理工作足足持续了三天。第三天傍晚,秦峰抱着最后一摞档案袋从档案室出来时,西天的晚霞已经褪尽,天暗得很快,院子里的老槐树落下浓密的阴影。
李建国就站在槐树下抽烟,烟蒂在暮色里明灭,看见他出来,抬了抬下巴招了招手。
“所长。”秦峰快步走过去,把档案袋靠在墙角。
“弄完了?”李建国吐了口烟,烟雾裹着晚风散得快。
“弄完了。1980到1982年的卷宗都重新分类编了号,纸质目录和登记册也都整好了,陈大姐说明天就能报给局里。”秦峰汇报道。
李建国点点头,从烟盒里抽出一支“大前门”递过来。秦峰愣了一下,伸手接住——这是李建国第一次主动给他递烟。李建国掏出火柴,“嗤”地一声划燃,凑到他嘴边帮他点上,自己也重新点燃一支。
两支烟的烟雾在暮色里缠绕。沉默了几秒,李建国先开了口,声音压得不算低,却透着股沉敛:“小秦,这几天泡档案室,看了不少旧案子吧?”
“是,顺手翻了些。”秦峰吸了口烟,辛辣感顺着喉咙往下沉。
“有啥感想?”
秦峰斟酌了片刻,缓缓开口:“有些案子挺可惜的。明明攥着几条线索,却因为各种原因没查到底,最后就搁下了。”
李建国弹了弹烟灰,眉梢微挑:“比如呢?”
秦峰心里一动,知道李建国这是在试探他,也不绕弯子,直言道:“比如1980年幸福路那起抢劫伤人案。受害人张秀兰对嫌疑人的描述不算模糊,特征挺明显的,当年却没能查下去。”
李建国的动作顿了顿,沉默着弹了弹烟灰,半晌才说:“那个案子我有印象,当时是我牵头办的。查了整整半个月,把幸福路周边翻了个遍,嫌疑人却跟人间蒸发了似的,一点踪迹都没有。”
“所长,我整理卷宗时,发现几个能串起来的细节。”秦峰往前凑了半步,语气诚恳,“张秀兰的笔录里提过,嫌疑人说话带北河口音。咱们南州本身外来人口就少,北河省过来的更是屈指可数,要是排查1979到1980年间来南州的北河籍人员,范围能缩很小。”
李建国斜睨他一眼,语气里带着点审视:“就凭一个口音?”
“不止。”秦峰连忙补充,“她还说嫌疑人身上有股浓机油味。当时幸福路附近能沾得上机油味的工厂,就两家——农机修配厂和纺织厂机修车间。纺织厂机修工都是登记在册的老职工,好查;农机修配厂工人流动性大,但也有招工登记和工牌记录,总能摸到点痕迹。”
李建国没说话,只是一口接一口地抽烟,目光落在远处的院墙根。秦峰知道他在权衡,也不催,安静地陪着抽烟。
过了好一会儿,秦峰才趁热打铁:“还有,现场勘查记录里写着,嫌疑人抢劫后往火车站方向跑了,民警后来在火车站站台附近捡到一顶蓝色工人帽,和张秀兰描述的嫌疑人穿戴完全吻合,就是没查到帽子的主人。”这些都是卷宗里明确记载的,只是当年的办案人员没把这些碎片拧成一股绳深挖。
“你的意思是,这案子还能翻出来再查?”李建国终于开口,语气里没了试探,多了几分认真。
“我觉得值得试试。”秦峰语气谨慎,“毕竟三年了,张秀兰还在等着一个交代,不能就这么不了了之。”
李建国把烟蒂摁在地上,用鞋底碾了碾,双手背在身后,抬头望着渐渐沉黑的夜空。院子里的路灯还没亮,只有远处街坊家的灯光透过来几点昏黄。
良久,他才转过身,眼神里带着基层民警的无奈与通透:“小秦,你知道为啥好多案子最后成了悬案吗?”
秦峰想了想:“线索不足?或是当时技术有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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