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 瘟疫（2/2）

阿福的任务更重。

他不仅要安排士兵掩埋尸体、焚烧污染物，还要防备恐慌的村民冲卡。

有天夜里，十几个波斯人想冲出去逃难，被他拦住。

“现在出去，只会把病带到别处。” 他耐心解释，见对方听不懂中原话，就用手比划，“等好了，我请你们吃中原的糖糕。”

他从怀里掏出个油纸包，是出发前墨晓塞给他的，里面是几块麦芽糖。

他掰了半块递给领头的波斯青年，那青年犹豫着接过，尝了尝，忽然红了眼眶，对着阿福拱手，竟带着村民去帮忙挖排水沟了。

第七天清晨，墨晓在帐里配药，忽然一阵头晕目眩，手里的药杵 “当啷” 掉在地上。

她扶着桌沿想站稳，却眼前一黑，连日劳累，她终究是撑不住了。

迷迷糊糊中，感觉有人把她抱起来，熟悉的皂角气息裹着药香笼罩下来。

“墨晓！墨晓！” 是阿福的声音，带着前所未有的慌乱。

她想睁眼，却怎么也睁不开，只感觉到他的手在她额头试了试温度，然后是温热的水被送到唇边。

“别睡…” 他的声音发颤，“你说过要看着孩子们好起来的…”

等墨晓再次醒来，已是次日午后。

帐外传来孩子们的笑声，她挣扎着坐起来，看到阿福趴在床边睡着了，手里还攥着块没拧干的布巾，上面沾着她的汗。

帐帘被轻轻掀开，老祭司端着碗米粥走进来，用生硬的中原话说：“圣女… 孩子们… 好多了。”

墨晓接过米粥，看到碗沿还画着个歪歪扭扭的白玫瑰，是泽克家族的纹章，老祭司竟记得她是大秦来的人。

第十天傍晚，最后一个患者退了烧。

墨晓站在村口，看着士兵们拆除隔离帐，波斯村民载歌载舞，有人还把家里仅有的葡萄酿拿出来，非要敬她一碗。

阿福站在她身后，悄悄帮她挡开递来的酒碗：“她不能喝，还在喝药呢。”

老祭司举起权杖，对着天空高喊，波斯村民跟着欢呼。

墨晓听不懂，但从他们眼中的感激与尊敬里，她明白了这是在赞美。

阿福凑到她耳边，轻声翻译：“他们说，你是从东方来的圣女，是上天派来救他们的。”

墨晓回头，正撞进他含笑的眼眸里。

夕阳把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交叠在刚撒过草木灰的土地上。

远处，青禾派来的机关车正运送着新的药材，车轮碾过平整的路面，发出轻快的声响，这条路，很快又能恢复往日的热闹了。

返程那天，波斯村民夹道相送，有人往马车上塞葡萄，有人捧着亲手织的地毯。

墨晓掀帘望去，见老祭司带着孩子们跪在地上，朝着他们离去的方向叩拜。

阿福忽然勒住马，从怀里掏出个小盒子，打开，里面是那支让青禾做的簪子，簪头的绿松石在阳光下闪着光。

“现在能戴了吗？” 他笑着问，声音里带着不易察觉的紧张。

墨晓没说话，只是微微低下头。

阿福的手指有些抖，轻轻将银簪插进她的发髻，动作温柔得像在呵护稀世珍宝。

风拂过，吹动她的发丝，露出白皙的脖颈，银簪上的流苏轻轻晃动，与她耳上的银坠相碰，发出细碎的声响。

马车继续前行，朝着波斯波利斯的方向。

墨晓摸着发间的银簪，忽然想起阿福说的话，等回来，就把簪子给你戴上。

原来，有些承诺，真的会在风雨过后，如约而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