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保留信仰（2/2）

他身后的长老们窃窃私语，有人低声道：“大祭司，百姓们似乎…不愿再献祭了。”

“大秦给的条件不错，保留神庙，减免赋税，何必再硬抗？”

嬴振看着大祭司，语气缓和了些：“本都护并非要禁绝祭祀，只是建议用牲畜、谷物替代活人。神若有灵，当知众生平等，不会因祭品是牲畜便降罪。”

他顿了顿，抛出诱饵：“神庙的土地税可减免三成，祭司仍掌管神庙事务，信徒的宗教活动照常，甚至可以用神庙的名义办学，教授孩子们读书写字，大秦会派塾师协助。”

大祭司沉默了。

他知道，继续硬抗，只会失去信众的支持。

这些年，因为活人祭，不少信徒举家迁移，神庙的香火早已不如从前。

嬴振的条件，无疑是雪中送炭。

“你能保证永不干涉神庙内部事务？”他咬牙问道，这是他最后的底线。

神庙的权力，是他最看重的东西。

“大秦律法规定，宗教信仰自由，只要不危害百姓生命与国家安定，官府绝不插手。”

嬴振从怀中取出一枚铜符，铜符正面是大秦的龙纹，背面是湿婆神的三叉戟，中间刻着“共治”二字：“这是凭证，可传给历代祭司，见符如见本都护。”

大祭司接过铜符，触手冰凉，上面的印记清晰可辨。

他对着神庙的方向躬身行礼，再转回来时，态度已缓和许多：“既如此，便依都护大人所言。”

他高举权杖，对信徒们喊道：“湿婆神有灵，知晓都护大人的善意！从今日起，以牛羊谷物为祭，禁活人献祭！凡我信徒，当遵此令，配合大秦治理！”

信徒们先是一愣，随即爆发出雷鸣般的欢呼声。

那些曾因恐惧而沉默的人们，此刻终于敢放声大笑，互相拥抱。老妇人抱着嬴振的腿，哭着说：“谢谢大人！谢谢大人！俺孙子…俺孙子不用再怕了！”

嬴振扶起老妇人，对大祭司道：“请祭司大人拟一份新的祭祀章程，明日送到都护府备案。另外，恒河两岸的农田需要改造，神庙有不少闲置土地，若愿借出，大秦农技官可指导耕种，教你们种双季稻，收成后神庙分三成，如何？”

大祭司没想到还有这等好事，眼神亮了起来：“全凭都护大人安排！”

夕阳西下时，神庙的香火重新燃起。

信徒们捧着谷物、水果、牛羊，围着祭坛祈祷，脸上多了真诚的笑容。

没有了往日的恐惧，孩子们在广场上追逐嬉戏，老人们坐在树下聊天，秦兵们则和信徒们一起，搬运着改良稻种和农具，准备开垦神庙的闲置土地。

嬴振站在远处看着这一幕，身后的亲卫低声道：“都护，这样会不会太纵容他们了？毕竟他们曾…”

“水至清则无鱼。”嬴振望着恒河的波光，河水在夕阳下泛着金红色的涟漪，“治理异域，当顺势而为。信仰是他们的根，拔了根，人就活不成了。保留他们的信仰，让他们觉得日子有奔头，他们才会真正归顺。”

他指向那些主动帮秦兵搬运农具的信徒，继续道：“你看，他们开始信任我们了。人心，比刀剑更重要。今日禁了活人祭，明日教他们种出更多粮食，日子好了，谁还愿意回到过去？”

夜色渐浓，神庙的灯火与都护府的灯笼连成一片，像一条缀满明珠的带子，缠绕着这片刚刚安定下来的土地。恒河上的渔火闪烁，晚风吹过，带来阵阵稻花香。

大祭司站在神庙门口，看着秦兵与信徒们一起修缮被洪水冲毁的田埂，看着农技官在田边画图讲解，忽然明白：所谓“外来者”，未必是入侵者，也可能是带来新生的人。

而湿婆神的慈悲，或许并非在于接受鲜血，而在于让信徒们能在这片土地上，安稳地活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