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考核(2/2)
一百锐士突然变向,像股黑色的潮水涌向左侧,同时甩出藏在袖中的麻绳。
绳端的铁钩带着倒刺,“嗖嗖”几声精准勾住老秦兵的脚踝。
前排的士兵猝不及防被拽倒,盾墙瞬间出现更大的缺口,后排的戈矛失去掩护,一下就暴露在锐士面前。
而东侧的迂回部队已顺着缺口往里渗透,赵虎带着人专挑甲胄衔接处刺,腋窝、膝盖后窝、脖颈,这些老秦兵铠甲护不到的地方,都是锐士们练了千百遍的攻击点。
老秦兵的长戈在近身缠斗中根本施展不开,就像被捆住了翅膀的老鹰,只能眼睁睁看着锐士们在阵中穿梭,很快就乱了阵脚。
阿福正贴着盾墙移动,忽然看到侧面有个满脸虬髯的老秦兵举戈砸向旁边的年轻锐士,那是刚入营的小柱子,才十六岁。
阿福想也没想就扑过去推开小柱子,自己却被戈杆狠狠扫中后背,“咚”地一声撞在盾墙上,眼前瞬间发黑。
他咬着牙转身,短刃从下往上挑,正刺中对方握戈的手腕,借着对方吃痛松手的瞬间夺下长戈,反手拄在地上稳住摇晃的身子,对那惊魂未定的小柱子吼道:“发什么呆!往里面冲!拿下阵眼的令旗才算赢!”
阵中乱成一团时,嬴振已带人冲到鱼鳞阵的核心位置。
李校尉的战马被三名锐士缠住,马腿上挨了几刀,焦躁地人立而起。他翻身下马,挥矛直刺嬴振心口,银亮的矛尖带着风声:“黄毛小子,敢耍诈!老夫今日就让你知道,姜还是老的辣!”
嬴振不闪不避,长刀一格,“当”的一声脆响震得两人手臂发麻。
矛尖擦着他的新甲飞过,甲胄左胸的加厚钢板挡住了余劲,他借着这股反作用力侧身,同时抬脚踹向对方膝盖,这是他特意练过的招式,专破重甲士兵的下盘。
李校尉闷哼一声跪倒在地,玄甲的护膝撞在地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他抬头时,正好看见嬴振身后的赵虎已夺下阵眼的令旗,正高高举过头顶,顿时面如死灰。
“咚!”战鼓戛然而止,计时的沙漏里,最后一粒沙刚好落进底盘,一炷香的时间,不多不少。
演武场渐渐安静下来,只剩下老秦兵粗重的喘息声和锐士们压抑不住的欢呼。
嬴振站在令旗旁,长刀插在地上,玄甲上沾着些尘土和血渍,却掩不住眼底的亮:“李校尉,承让。”
李校尉盯着满地散落的戈矛,又看了看那些互相搀扶的锐士,阿福正被两个弟兄架着,后背的尘土沾了片暗红,却还在咧着嘴笑,露出两排白牙。
他忽然叹了口气,从怀里摸出枚青铜令牌扔过去,令牌上的“锐士营”三个字被摩挲得发亮:“拿着吧。这准入令牌,你嬴家的儿郎,总算拿回去了。你比你叔…是真懂变通。”
嬴振接住令牌,入手沉甸甸的。
他目光扫过自己的队伍,五百锐士虽个个带伤,有的胳膊脱臼被简单复位,有的额头淌着血用布巾缠着,眼里却都燃着野火,像一群刚打赢了架的狼崽。
阿福拄着抢来的长戈,对他用力扬了扬下巴,阳光落在两人身上,把影子拉得很长很长,在尘土里交织成一团。
远处传来内侍尖细的唱喏声,穿透了演武场的寂静:“陛下有旨!嬴振所率五百锐士,考核通过!即刻编入锐士营主力队!赏黄金百两,锦缎千匹!”
风卷着尘土掠过演武场,嬴振握紧令牌,忽然想起阿福那天在医馆说的话,“活着就有希望”。
或许父亲当年输掉的,从来不是战术,而是不敢打破陈规的固执。
而他们这代锐士,带着新的战术,新的锐气,终将在这乱世里,走出一条不一样的路。
观战席上,青禾看着场中那道玄色身影,悄悄摸了摸腰间的短刀,那是她父亲的遗物。
她忽然明白,嬴振说的“变通”,不是忘了祖宗,而是让祖宗传下来的东西,在新的时代里,活得更有力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