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冲动（1/2）

五彩斑斓的灯光将米歇尔乐园装点得宛如童话世界。

然而，对于丸山福助和海老冢智而言，浪漫的氛围似乎与他们格格不入。

他们漫无目的地穿梭于人群之中，偶尔驻足观看一场街头表演，或是瞥一眼擦肩而过的卡通人偶。

时间不知不觉地流逝，当肚子发出不合时宜的咕噜声时，智才意识到，从上午的咖啡厅到现在，他们竟然粒米未进。

“吃点东西？”

福助的声音打破了沉默，他指了指不远处一家挂着巨大汉堡招牌的快餐店。

那家店人声鼎沸，空气中弥漫着炸鸡和薯条的诱人香气，在寒冷的夜风中显得格外温暖。

两人走进快餐店，排在长长的队伍末尾。

智的目光在菜单上飞快地扫过，最终看向了其中一份套餐。

当轮到他们时，她对收银员说道：“请给我一份鳕鱼堡套餐，大薯条，还有可乐。”

收银员小姐微笑着记录下来，然后看向福助。

福助的目光停留在菜单上几秒，然后清晰地报出了自己的选择：“一份原味鸡腿堡，不要辣。再加一个苹果派，和一杯橙汁。”

智听到福助的点单，有些意外地侧过头，那双红色的眼瞳里带着一丝疑惑。

她下意识地问道：“你不要薯条吗？”

福助挑了挑眉，语气平静地解释道：“我觉得苹果派更好吃。而且，一份大薯条一个正常人绝对吃不完，你肯定会腻得吃不下。我还有必要专门买一份薯条吗？”

他的话音刚落，排在他们前面的一位蓝发少女突然身体一僵。

那少女有着一头柔顺的蓝色长发，绿色的眼眸在快餐店明亮的灯光下显得格外清澈。

她穿着一件学院风的毛衣，看起来像是某个名校的学生。

少女的表情明显有些不自在，她的嘴角微微抽搐了一下，然后深吸一口气，对身旁的收银员小姐说道：

“那个……麻烦把我刚才的十份薯条换成九份薯条和一份苹果派……”

智的嘴角也跟着抽了抽，她看了一眼那位蓝发少女，少女正用一种近乎哀怨的眼神看着正在装袋的九包薯条和一包苹果派。

福助的脸上却没有任何波动，他甚至还对着那位蓝发少女竖起了大拇指。

很快，他们拿到了自己的餐点。

智的托盘里放着鳕鱼堡、大薯条和可乐，而福助的托盘里则是原味鸡腿堡、苹果派和橙汁。

他们找到一个靠窗的空座坐下，透过玻璃窗，可以看到外面流光溢彩的乐园夜景。

智看着那位蓝发少女领着一大袋薯条和一包苹果派，背影显得有些落寞地离开了快餐店。

她的脸上没有什么表情，但智总觉得那背影里透着一丝与薯条数量不符的悲壮。

快餐店的嘈杂声在这一刻似乎被隔绝了。

智低头咬了一口鳕鱼堡，酱汁的鲜甜与鱼肉的酥软在口中交织。

福助则优雅地用餐巾垫在腿上，慢条斯理地吃着他的鸡腿堡。

气氛有些沉闷，但又不同于之前的剑拔弩张。

或许是乐园轻松的氛围，又或许是刚才的小插曲带来的些许诙谐，智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松懈。

她犹豫了很久，最终，还是忍不住轻轻地开口，声音低得几乎被周围的背景音淹没：“……那件事，后来……你是怎么走出来的？”

福助的动作顿了顿，他知道她问的是什么问题。

他放下手中的汉堡，用餐巾不紧不慢地擦了擦双手，动作细致而从容。

他的目光落在智的脸上，那双幽绿色的眼眸深邃得像是无底的深渊，让人看不清他内心的真实情绪。

他的语气平静得像是叙述一个与自己无关的故事，没有一丝波澜：“公众知道的，就是全部了。我想你早就都查到了，就不赘述了。”

他没有否认，也没有辩解，只是用一种近乎冷酷的客观，承认了那段不堪回首的往事。

智的心脏猛地一缩，她知道福助所说的“公众知道的”，指的是他负责的偶像因为“枕营业”的谣言而自杀，而福助作为当时的经纪人被推上了风口浪尖。

福助拿起桌上的橙汁，轻轻抿了一口，然后继续说道：“在这行，美好和肮脏一体两面。你早晚要习惯。”

福助的话锋突然一转。

他将目光投向智，那双幽绿色的眼睛里带着一丝探究，仿佛要看穿她的内心：“倒是你，海老冢。资料显示，你留的紧急联系人不是父母，是鲁帕。为什么？”

这个突如其来的问题让智有些措手不及。

她没想到福助会突然问起鲁帕，更没想到他会关注到这种细节。

她下意识地捏紧了手中的可乐杯，冰冷的杯壁让她混乱的思绪稍稍清醒了一些。

或许是快餐店里轻松的氛围，又或许是福助那句“音乐这行，美好和肮脏是一体两面”让她感到一种莫名的共鸣，智犹豫了片刻，最终还是低声开口，将自己与鲁帕相识的经历娓娓道来。

“我……我离家出走的时候，身上没钱。鲁帕家当时开着一家便利店，我……我试着去偷面包。”

她的声音很轻，带着一丝难以察觉的羞耻。

她清楚地记得那个夜晚，饥饿驱使她做出那样的事情，而鲁帕的父亲并没有报警，而是让她在店里“打工”来抵消面包的钱。

她的“打工”也无非是站在前台收钱，报酬是一日三餐，还有一个过夜的地方——鲁帕的床。

“后来，鲁帕的父亲……他出了车祸。”

说到这里，智的眼眶微微泛红。

在那之后，她和鲁帕两个无依无靠的人，就这样在东京这座巨大的城市里相依为命。

她依赖鲁帕，鲁帕也依赖她。

她们是彼此唯一的依靠，唯一的港湾。

福助静静地听着，没有打断，也没有发表任何评论。

直到智说完，他才再次拿起那块苹果派，轻轻咬了一口。

甜腻的苹果馅和酥脆的派皮在口中交织，他咀嚼了几下，然后用一种深沉而富有磁性的声音说道：“依靠是双向的。你依赖她，她也选择了你。别让你的冲动，毁掉她的选择。”

智猛地抬起头，福助的目光深邃而平静，仿佛看穿了她内心所有的挣扎和不安。

他是在提醒她，她的每一个决定，都不仅仅关乎自己，更关乎鲁帕。

她不能因为自己的冲动，而毁掉鲁帕为她所做的一切。

智呆呆地看着福助，心里像是打翻了五味瓶。

她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震动，一种被看透的无力感，但同时，也有一种莫名的温暖。

这个男人，这个被她视为恶魔的男人，竟然用这样平静而深刻的语言点醒了她。

她紧抿着嘴唇，最终，缓缓地点了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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巨大的摩天轮缓缓切入燃烧的晚霞之中，随着高度的攀升，地面的喧嚣被一层层剥离，轿厢内渐渐只剩下机械运转时低沉而规律的嗡鸣声。

夕阳如倾倒的熔金，将整个东京湾染成了一片凄艳的橘红，那光芒透过玻璃窗泼洒进来，将狭小的空间分割成明暗两界。

海老冢智坐在窗边，身体微微蜷缩，目光虽然投向窗外那壮丽得近乎有些暴力的落日，焦距却早已涣散。

她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膝盖上那个有着像素风格图案的蝴蝶结发箍

没有询问，不容拒绝，就像他强行闯入自己和鲁帕的生活一样霸道。

智的指尖触碰到发箍略显粗糙的塑料质感，心里五味杂陈。

那种感觉很难形容，有一丝被当做小孩对待的屈辱，有一丝对他这种莫名其妙掌控欲的困惑，但在这层层叠叠的抵触之下，竟然还藏着一丝极其微弱、让她自己都感到惊恐的……被看透后的安稳感。

‘什么叫适合我……这种像小学生一样的东西……’

智在心里别扭地嘟囔着，但手上的动作却没有任何想要将其丢弃的意思。

她偷偷用余光瞥向坐在对面的男人。

丸山福助此时正双臂抱胸，头微微后仰靠在椅背上，双眼紧闭，似乎正在闭目养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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