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疑点(2/2)
左手。
“他是左撇子?”
吴掌柜点头。“吃饭用左手,写字用左手,付钱也用左手递。我注意过。
做买卖的人都会注意客人的手。”
左撇子,跟凶手的特征吻合。
沈珩站起。
“他现在在哪里?”
“走了。我跟你说了,提前一天就走了。”
“去了哪里?”
“不知道。他没说。”
沈珩转身往客栈外面走,走了几步,他停下来。
那个凌国商人。他走的时候,带了多少行李?
吴掌柜愣了一下,他想了想。
不多,一个包袱,比来的时候轻。
比来的时候轻,说明他走的时候没有带走太多东西,
像是他清楚自己很快就会回来。
或者,他清楚自己不会再回来了,但不需要带太多东西。
沈珩走出了客栈。
下午,沈珩去了柳娘的酒馆。
酒馆里没什么人。
凌国军队进镇之后,镇上的人晚上不敢出门,白天也尽量待在家里。
酒馆的生意一落千丈。
平时这个时辰至少有四五桌客人,今天只有角落里一个老头在喝闷酒。
柳娘站在柜台后面擦碗,看到沈珩进来,她抬了抬下巴。
“喝什么?”
“不喝。坐坐。”
沈珩在靠窗的老位置坐下来,柳娘给他倒了一碗水,放在桌上。
“还在查那个案子?”
“嗯。”
柳娘擦碗的动作顿了顿,她看了沈珩一眼,没说话,她继续擦碗。
过了一会儿,她开口了。
“镇上的人都在说你。”
“说什么?”
“说你多管闲事。”柳娘的声音淡淡的,“赵三要送官的人,你非说不是凶手。
有人觉得你是在出风头。”
沈珩没开口。
“但也有人觉得你说得对。
”柳娘把碗放下来,“鞋底干净这个事,他们回去想了想,确实有道理。”
她顿了顿。
“沈先生虽然穷,但脑子好使。”
她说这句话的时候,语气很随意,就像在说“今天的天气不错”,
但沈珩听出了她话里的意思。
柳娘不是那种会随便夸人的人,她说“脑子好使”,就说明她是真的这么觉得。
“谢谢。”沈珩说。
“谢什么。事实而已。”
柳娘转身,去收拾柜台上的瓶子,她的背影很直,肩膀很窄,腰很细。
她走路的步子很小,但很快,像一只灵活的猫。
沈珩喝了一口水,视线落在窗外。
窗外是酒馆的后院。
后院里有一棵枣树,叶子已经落了大半,光秃秃的枝桠在风里晃。
树下有一口井,井沿上放着一只木桶。
沈珩突然停住了。
他的脑子里在转。
凌国商人,左撇子,提前离开,与死者同行,做药材生意,来了几个月。
这些线索指向同一个方向,那个凌国商人有很大的嫌疑,但他需要更多的证据。
他需要确认那个商人去了哪里,他需要找到那个商人的踪迹。
他决定明天去找那个商人。
——那个商人已经走了两天了。
傍晚,沈珩离开了酒馆。
天色已经暗了,街上没什么人,只有几个凌国士兵在巡逻。
他们进镇之后就开始巡逻了,每天白天两班、晚上一班,
踩着整齐的步伐在街上走,铠甲碰撞的声音在空荡荡的街上回响。
沈珩低着头,往家走。
走了几步,他停了下来。
他感觉有人在看他。
不是那种“路过时顺便瞥了一眼”的感觉。
是一种更明确的、更持续的、像是有一道目光钉在他后背上的感觉。
他回头扫了一眼。
街上空无一人,几个凌国士兵在远处的街角巡逻,背对着他。
卖豆腐的老汉早就收摊了,案板和磨刀石都不在,巷子里黑漆漆的,
什么都看不到。
没有人。
但他确定,刚才有人在看他。
那种感觉没有消失,它还在,像一根针,扎在他的后背上,不疼,但一直在。
沈珩加快了脚步。
他走进巷子,拐了个弯,又拐了个弯。
他故意走了几条不一样的路,不是平时回家的那条直路,而是绕了两个弯。
如果有人在跟踪他,绕路可以让跟踪者暴露。
他走了大约一刻钟,停了下来。
回头看。
还是没有人。
那种被监视的感觉也消失了,像是那个人在他绕路的时候放弃了跟踪。
或者,那个人根本不需要跟踪他,因为他要去的地方,那个人早就知道了。
沈珩站在巷子里,心跳慢了下来。
他转身,继续往家走。
步子比刚才快了。
走到巷口的时候,他停住了。
巷子对面,酒馆的灯还亮着。
灯光里,有两个人影。
其中一个——是陆渊。
他在跟一个沈珩从来没见过的人说话。
那个人穿着黑色衣服,衣服的料子很好,不是落云镇能买到的料子。
袖口绣着一圈很细的暗纹,不凑近看根本看不出来。
陆渊在跟这种人说话。
一个走商路的兄弟,怎么会认识这种人?
沈珩后来没有再问陆渊那个黑衣人的事。不是不想问——是不敢问。
因为他忽然想起来,铜扣第一次发烫的那天夜里,陆渊的货铺子,
也是亮着灯的。
*(第43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