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章 异国立足（1/2）
背振山上的村子，自那夜之后，便再没有山贼来过。
那两百多个山贼逃下山去，将山上的事传遍了博多港一带。说是山上有南朝人的村子，村里有个少年，身高过丈，力大无穷，随手掷出一块大石头，便将七八个人砸成肉泥。那少年站在月光下，如同一尊鬼神，连看都不敢多看一眼。这话传来传去，越传越离奇，到了后来，竟有人说那少年是南朝派来的天兵天将，专为收服藤原纯友而来。
藤原纯友的人听了，将信将疑，却也不敢再往背振山上来。他们的水军正忙着攻打太宰府城，也抽不出人手来对付山上的南朝人。博多港的封锁便松了些，偶尔有几艘小船能进出港口，运些粮食和淡水。
沈英趁着这个机会，又下山采买了几回。他打听得仔细，回来便一一禀报贾蓼。
“师帅，那藤原纯友的水军，如今围了太宰府城，已有半个月了。”沈英坐在贾蓼对面，掰着指头道，“城里的守军不多，粮草也不够，怕是撑不了几日。若太宰府城破了，整个筑前国便都是藤原纯友的天下。博多港这边，早晚也要被他占了。”
贾蓼道：“倭国朝廷那边呢？”
沈英道：“倭国朝廷正在调兵，可他们动作慢得很。据说要等各地的兵马齐了，才能来平叛。这一等，少说也要一两个月。到那时候，藤原纯友的势力只怕更大了。”
贾蓼没有说话。
沈英又道：“师帅，在下还有一个消息。那藤原纯友手下，有几个厉害的人物。一个是他的军师，叫平贞盛，原是朝廷的武将，因与藤原纯友交好，便跟着他反了。此人精通兵法，善用计谋，是藤原纯友最倚重的人。还有一个，是他的护卫，叫藤原忠光，据说是藤原纯友的族弟，武功极高，使一柄大刀，在倭国号称‘刀圣’。太宰府城有几员守将，都死在他刀下。”
贾蓼道：“还有呢？”
沈英道：“还有几个，也都是亡命之徒。不过比起这两个，便差得远了。在下打听到，那藤原忠光，曾在京都与人比武，连胜三十余场，无人能敌。倭国朝廷曾想招安他，他不肯，便跟着藤原纯友反了。”
贾蓼听完，沉默片刻，道：“他们的事，与咱们无关。咱们只管守好这山上便是。”
沈英应了，又道：“师帅，那些逃到山里的南朝商人，王村长说，有七八个人，都是大宰府那边的。他们如今躲在北边的一个山谷里，粮食快吃完了，想求咱们收留。”
贾蓼道：“让他们来。”
沈英点头，转身去了。
过了两日，那七八个南朝商人便上了山。为首的是个五十来岁的老者，姓孙，名福，原是明州人，在大宰府做了二十年生意。他见了贾蓼，纳头便拜，道：“贾爷救命之恩，小人没齿难忘。”
贾蓼将他扶起，道：“孙掌柜不必多礼。你们既来了，便在这里住下。只是山上简陋，比不得城里，委屈了。”
孙福连声道：“不委屈，不委屈。能有个安身的地方，已是万幸了。那些藤原纯友的人，见了南朝人便抓，抢了东西不说，还要人给他们干活。小人的铺子被他们砸了，伙计也被抓了去。小人若不是跑得快，只怕也……”
他说着，眼眶便红了。
贾蓼道：“孙掌柜且安心住下。等事情过去了，再做打算。”
孙福应了，千恩万谢地去了。
温玉香在一旁看着，轻声道：“爷，这些人来了，咱们的粮食便更紧了。”
贾蓼道：“山上能种地么？”
温玉香一怔，道：“种地？这山上的地，怕是不好种。土薄，石头多，又不平。”
贾蓼道：“山下呢？”
温玉香想了想，道：“山下倒是有几块平地，可那是倭国人的地。咱们若去种，只怕要与他们争。”
贾蓼道：“不争。买。让沈先生去问问，山下有没有地卖。若没有，便租一些。种些粮食，够咱们自己吃便好。”
温玉香应了，转身去找沈英。
贾蓼独自站在村口，望着山下那片海。港口的方向，隐约能看见几艘船的影子。远处，太宰府城的方向，偶尔传来几声沉闷的鼓声，被海风吹得断断续续。
他摸了摸腰间那块铁石。二百四十斤的分量，沉甸甸的。
金陵城，荣国府。
这几日天气晴好，园子里的梅花谢了大半，桃花却开了。贾母高兴，便命人在沁芳亭摆了茶果，叫了众人来赏桃花。
宝玉一早便去了潇湘馆，要拉黛玉一同去。黛玉正在吃药，见他来了，笑道：“宝二哥且坐，等我吃了药便去。”
宝玉在她对面坐下，看着她将一碗黑漆漆的药汤喝完，又接过紫鹃递上的蜜饯含在嘴里，方道：“林妹妹，你可听说了一件事？”
黛玉道：“什么事？”
宝玉道：“北边那使者，前日走了。”
黛玉微微一怔，道：“走了？回辽东了？”
宝玉道：“不是。是让圣上赶走的。”
黛玉放下蜜饯，看着他。
宝玉压低声音道：“我听老爷说，那使者在驿馆里住了一个多月，圣上一直没召见他。他急了，便托了人递话，说愿意赔罪，只求再见圣上一面。圣上本已有些松动，谁知那使者不知好歹，在驿馆里喝醉了酒，大骂南朝无信义，说天柱大将军好心与咱们结盟，咱们却拿架子，不识抬举。这话传到圣上耳朵里，圣上大怒，便将他赶走了。”
黛玉道：“那结盟的事呢？”
宝玉道：“自然也黄了。老爷说，圣上如今对尔朱荣也有了戒心，怕他比北元还难对付。倒不如先稳住北元，等时机成熟再说。”
黛玉听了，沉默片刻，道：“那北边，只怕又要打仗了。”
宝玉叹道：“谁说不是呢。老爷这几日总叹气，说朝廷上下各怀心思，只怕要误事。我也不敢多问，只听着便是。”
两人说着，已到了沁芳亭。贾母正坐在亭中，宝钗、探春、惜春、史湘云围坐在一旁。见他们来了，贾母笑道：“可来了。宝玉，你林妹妹身子弱，你也不说扶着她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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