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免死金牌镇全场(1/2)
马家岭的天,总是灰蒙蒙的,初春的寒风裹着黄土渣,刮过光秃秃的山梁,呜呜作响,而再往北便是一望无际的戈壁滩。
作为全县最穷的生产点,这里是公社安置“问题人员”的地方,的富反坏右家属、犯错知青、下放改造的干部,全被塞到这穷山僻壤里。
这里,阶级成分挂在嘴边,一句话说错、一件事做错,就能被扣上“思想落后”“对抗组织”的帽子。
批斗游行,戴尖角帽挂破鞋都是常事,人人活得战战兢兢,却又藏着各自的心思。
溪边的青石滩上,苏晚晴正攥着铁皮水桶,弯腰舀着浑浊的溪水。
她是城里下放的知青,父母是被打倒的知识分子,家庭成分一栏填着刺眼的“右派”。
自打她们一家来到马家岭,就成了队里最底层的人,脏活累活全是她的,还处处被人排挤拿捏,连说话都不敢高声,生怕被人抓了把柄,扣上阶级敌人的帽子。
洗得发白的的确良衬衫,袖口磨出了毛边,两条长辫规规矩矩扎在脑后,眉眼清秀却满是怯懦。
在这讲究根正苗红的年代,她的出身就是原罪,再温顺,也躲不过旁人的欺辱。
更何况这马家岭是专门下放右倾四类分子的集中营地。
这里的阶级斗争比任何一个公社都要强烈几倍几十倍。
马家岭——
是个又专又红的地方。
绝对不允许身份有任何问题。
是右派四类分子的坟地。
“苏晚晴,你给老子站住!”
三道蛮横的声音炸响,三个穿着旧军装、臂戴红袖章的青年,晃晃悠悠堵了上来。
为首的是队里的混混知青赵强,身后跟着两个跟班,全是生产队长张铁牛的亲信。
平日里仗着张铁牛根正苗红、手握队里生杀大权,在马家岭横行霸道,专门拿捏成分不好的知青和社员。
苏晚晴浑身一僵,下意识抱紧水桶,往后缩了缩,低着头不敢吭声:“赵强同志,我……我要回去上工了。”
“上工?急什么!”赵强上前一步,斜着眼打量她,语气满是轻蔑。
“你个右派崽子,装什么老实?张队长说了,你这几天工分记多了,今天必须把队里的猪圈掏了,不然就扣光你的工分,再开批斗会批斗你这个阶级异己分子!”
“我没有!”苏晚晴猛地抬头,眼眶泛红,却依旧强忍着委屈。
“我每天都按点上工,脏活累活都干了,工分是记工员按规矩记的,你们不能乱扣!”
“规矩?在马家岭,张队长的话就是规矩!”
旁边的跟班厉声呵斥,伸手就推了苏晚晴一把。
“别给脸不要脸,一个黑五类子女,还敢跟我们讲规矩?老老实实听话,不然就把你绑到公社,说你对抗生产、思想反动!”
苏晚晴被推得一个趔趄,脚下一滑,半个身子跌在溪水里,冰冷的溪水瞬间浸湿了裤脚,冻得她浑身发抖。
铁皮水桶滚落在地,溪水洒了一地,她狼狈地爬起来,双手攥得发白,却不敢反抗。
在那个年代,被扣上对抗组织、思想落后的帽子,一辈子就彻底完了。
“我看你们是,仗着队长撑腰,随意欺压成分有问题的同志,违反公社纪律。”
一道清冷沉稳的声音,从土路尽头传来,打破了这压抑的对峙。
林辰背着铺盖卷,缓步走了过来。
他刚到马家岭报到,一身洗干净的蓝色工装,胸口别着一枚崭新的毛主席像章,身姿挺拔,眼神坦荡,浑身透着一股不卑不亢的正气,和马家岭浑浑噩噩的氛围格格不入。
他是被县里以“支援落后生产、科技兴农”的名义,明升暗贬发配到这里的。
可他心里清楚,这年代的明枪暗箭,全藏在“又红又专”的名头下,阶级斗争的弦,一刻都松不得。
赵强三人回头,见是个陌生的外来人,顿时来了火气,撸起袖子就放狠话。
“他妈哪来的小子?敢管我们马家岭的事!知道我们是谁吗?我们是张铁牛队长的人,是贯彻阶级路线、维护生产秩序的排头兵!”
“你一个外来户,少在这指手画脚,小心说你挑拨干群关系!”
这帽子扣得极重,在当时,挑拨干群关系、质疑基层干部,就是大问题,拉去批斗都合情合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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