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这就是青春（2/2）

魏持恒则考出了远超预期的好成绩，直接过了重点线三十多分。

被南方沿海城市一所知名的一本大学录取，专业是炙手可热的“软件工程”。

消息传来，班里都轰动了。

兄弟三人，即将天各一方。

“行了，别整得跟生离死别似的！”陈备一巴掌拍在盯着录取通知书、表情有些蔫蔫的赵英后背上，“省城跟南边，坐飞机也就俩小时，高铁更快。”

“想聚随时能聚。四眼这是去发达地方见世面，以后咱们去玩，也算有个根据地。”

魏持恒推了推眼镜，脸上是掩不住的兴奋和对未来的憧憬。

但看向两个兄弟时，眼神也有些不舍：“就是。英哥，备子，以后你们来南边，吃住玩我全包！”

“保证让你们体验一下什么叫‘现代化大都市’！”

“这可是你说的，到时候别嫌我们土！”赵英勉强笑了笑，但眉宇间的郁结之气并没散去。

陈备看在眼里，没多说。

他知道赵英心里装着事，不光是离别愁。

大手一挥：“走！今晚我请客！不醉不归！”

“完了网吧通宵！这才特么是高考完该有的样子！”

“对！不醉不归！”赵英像是找到了发泄口，用力点头。

魏持恒也笑了：“行！今晚舍命陪君子！”

傍晚，县城最好的一家烧烤大排档。

露天的塑料桌椅，头顶是吱呀作响的吊扇。

空气中弥漫着孜然、辣椒和炭火混合的诱人香气。

冰镇啤酒一箱箱搬上来，烤得滋滋冒油的肉串、腰子、韭菜、金针菇摆满了小方桌。

“来！第一杯，庆祝咱们兄弟仨，都特么考上了！管他一本二本，都是大学！”陈备举起扎着白色泡沫的啤酒杯，声音洪亮。

“干！”赵英和魏持恒碰杯，仰头咕咚咕咚往下灌。

冰凉的啤酒划过喉咙，带走夏夜的燥热，也冲淡了些许离愁。

几杯酒下肚，气氛热烈起来。

三人说着高中三年的糗事，吐槽某个变态的老师，回忆某次惊心动魄的“作战”（比如翻墙去网吧），畅想胡吹着大学里要怎么泡妞、怎么挂科、怎么“称霸”校园。

魏持恒比较克制，小口喝着酒，笑着听陈备和赵英吹牛。

赵英则像是要借酒浇愁，一杯接一杯，喝得又急又猛，话也开始多起来。

但说的多是“大学里妹子肯定多”、“我要谈十个八个”之类的狠话，眼神却有些发直。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

赵英已经有点舌头打结了，搂着陈备的肩膀，喷着酒气。

声音突然低了下来，带着浓重的鼻音：

“备子……四眼……你们说……我赵英……对兄弟……咋样？”

“那还用说！英哥仗义！没得挑！”魏持恒连忙说。

陈备也点头：“嗯，够意思。”

“那……我对孙小玲……咋样？”赵英又问，眼神直勾勾地看着陈备。

陈备心里“咯噔”一下，知道正题来了。

他还没说话，赵英就自顾自地说下去，声音里带了哭腔：

“我特么……我对她还不够好吗？啊？

她要手机，我省了三个月零花钱，还跟我妈撒谎说要买复习资料，给她买了。

她过生日，我请她吃西餐，花了我小五百。

平时她要啥，只要我有的，我没二话。

她妈反对我们早恋，我特么跟做贼似的，偷偷摸摸。

约会都找没人的地儿，生怕被她妈发现，我容易吗我？”

赵英越说越激动，抓起酒瓶又灌了一大口，呛得直咳嗽，眼泪都咳出来了。

“可她现在……她跟我说……她家要搬走了，去邻市……她爸工作调动……她说……说以后见面难了……还说……大学不在一个地方，感情容易淡……话里话外……就是想分……”赵英猛地用手背抹了把脸，不知道是酒水还是泪水，“我特么挽留了！”

“我说我可以经常去看她，我说我可以报她附近的学校。

她说不用，说让我以学业为重，操！这特么不就是想甩了我吗？”

“英哥，你别激动。”魏持恒试图安慰，但笨嘴拙舌，不知道该怎么劝。

陈备沉默地听着，给自己倒了杯酒，慢慢喝着。

赵英这副样子，他上辈子见过类似的，在工地上，那些被女人骗了钱或者甩了的工友，喝醉了也是这么又哭又骂。

没想到，这辈子在自己兄弟身上看到了。

青春期的感情，热烈，脆弱，往往也伴随着一方的卑微和另一方的现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