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吾日三省吾身:吾没错(1/2)
沈辞在青石镇躺平的第五天,终于被林小舟从床上拽了起来。
“师姐!太阳晒屁股了!”
沈辞迷迷糊糊睁开眼,看了看窗外明晃晃的阳光,翻了个身继续睡:
“被窝是上帝开在人间的分店,我得多照顾照顾生意。”
林小舟:“……什么?”
沈辞把被子蒙到头上,闷闷的声音传出来:
“你记住,保持年轻的秘诀就是谎报年龄和睡懒觉。我今年十八,永远十八。”
林小舟沉默了一会儿,默默掏出小本本:
师姐语录第七条:被窝是上帝开在人间的分店。
师姐语录第八条:保持年轻的秘诀是谎报年龄和睡懒觉。
他记完,深吸一口气,使出杀手锏:
“师姐,昨天散修联盟送来的千年灵芝,我想把它卖了换灵石买功法,但我不认识行情……”
话没说完,沈辞一个鲤鱼打挺坐起来:
“卖?卖什么卖?那是咱家的传家宝!”
林小舟:“……你昨天还说那是他们的‘见面礼’。”
沈辞已经麻利地穿好衣服,一边扎马尾一边说:
“见面礼和传家宝不冲突。你记住,别人的东西到了咱手里,那就是咱的。这叫——资源再分配。”
林小舟:“……”
两人走出门,发现门口又站着一个人。
这次不是来找茬的。
是个小姑娘,十五六岁的样子,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旧衣服,扎着两个麻花辫,站在门口瑟瑟发抖。
看到沈辞出来,她扑通一声跪下了。
“求师姐收我为徒!”
沈辞愣了一秒。
然后她蹲下来,认真地看着小姑娘:
“你先起来,跪着说话容易得关节炎。”
小姑娘懵了:“……关节炎是什么?”
“一种病,老了膝盖疼。你现在跪了,老了还得我扶你走路,多麻烦。”
小姑娘被她说得一愣一愣的,下意识站起来。
沈辞满意地点点头,问:
“你叫什么?从哪来的?为什么要拜我为师?”
小姑娘深吸一口气,鼓起勇气说:
“我叫阿蘅,是从隔壁镇上逃出来的。我爹娘死了,叔婶要把我嫁给一个六十岁的老头当小妾,我逃出来想修仙,听、听说师姐很厉害……”
沈辞沉默了一会儿。
林小舟在旁边小声说:“师姐,她好可怜……”
沈辞没理他,继续问阿蘅:
“你怎么知道我厉害?”
阿蘅眼睛亮了:“镇上都在传!说师姐一个人骂退了几十号人,连散修联盟都送礼赔罪!还说师姐是阵道至尊的传人,手里有号令三千阵修的令牌!”
沈辞听完,沉默了三秒。
然后她转头看向林小舟:
“小舟,你听见了吗?”
林小舟:“听见了。”
“他们说我什么?”
“说师姐一个人骂退了几十号人……”
沈辞点点头,表情认真:
“所以你看,我明明靠的是实力,他们却只记得我骂人。这说明什么?”
林小舟想了想:“说明……师姐骂人比实力更出名?”
沈辞敲了他脑门一下:
“说明他们没见过我真正的实力!下次我得打一架,让他们知道知道,我沈辞不仅会骂人,还会打人。”
阿蘅在旁边听得眼睛越来越亮。
等沈辞说完,她又扑通一声跪下了:
“师姐!求您收下我!我什么都能干!洗衣做饭打扫卫生!我、我还可以帮师姐骂人!”
沈辞低头看她,突然问:
“你会什么?”
阿蘅愣住了:“我……我会洗衣服做饭……”
“我问的是,你会什么功法?”
阿蘅低下头,小声道:“我、我不会……我连门都没入……”
沈辞点点头,又问:
“那你凭什么觉得,我能教你?”
阿蘅抬起头,眼睛里全是倔强:
“因为师姐也是从废物过来的!镇上人都说,师姐被退婚、被逐出宗门的时候,比我还惨!”
沈辞愣了一下。
然后她笑了。
她蹲下来,和阿蘅平视:
“你知道他们为什么叫我废物吗?”
阿蘅摇头。
“因为我确实废过。炼气三年,毫无寸进。所有人都说我没天赋,我自己也信了。”
她顿了顿,指了指自己:
“但是你看我现在。”
阿蘅眼睛亮晶晶的:“师姐现在很厉害!”
沈辞摇摇头:
“我现在也不厉害。我只是运气好,捡了个传承。”
阿蘅的眼神暗了暗。
沈辞继续说:
“但是你知道吗?运气这种东西,不是谁都能接得住的。传承摆在那里三年了,进去的人都没出来,只有我出来了。为什么?”
阿蘅摇头。
沈辞笑了:
“因为我不怕死。”
她站起来,拍了拍手:
“行了,你起来吧。我可以收你,但有一个条件。”
阿蘅激动得差点又跪下:“师姐请说!”
沈辞认真地看着她:
“以后别动不动就跪。膝盖是拿来走路的,不是拿来磕头的。”
阿蘅愣住。
林小舟在旁边小声说:“师姐刚才还说跪着容易得关节炎……”
沈辞瞪他一眼:“就你话多!”
阿蘅愣了几秒,然后用力点头:“嗯!我记住了!”
就这样,沈辞的小破屋里又多了一个人。
阿蘅确实什么都不会,但她学东西很快。
第一天,她就学会了做饭——虽然把米饭煮成了粥,把菜炒糊了半边。
沈辞端着碗,看着碗里黑乎乎的“炒青菜”,沉默了很久。
然后她放下碗,认真地说:
“坦然点,人都有第一次。我第一次修炼差点走火入魔,你第一次做饭只是炒糊了而已,已经很不错了。”
阿蘅感动得眼泪汪汪:“师姐……”
沈辞继续说:
“但是下次能不能少放点盐?我怀疑你把整包盐都倒进去了。”
阿蘅:“……”
林小舟在旁边默默喝水,他已经咸得说不出话了。
吃完饭,沈辞把两人叫到院子里。
“从今天开始,我教你们修炼。”
林小舟激动地掏出小本本。
阿蘅紧张地攥紧衣角。
沈辞清了清嗓子,缓缓开口:
“修炼第一要义:”
两人竖起耳朵。
“吾日三省吾身。”
林小舟认真记下。
沈辞接着说:
“吾没错。”
林小舟的笔顿住了。
阿蘅懵了:“师姐,这是什么意思?”
沈辞理直气壮:
“意思就是,每天反省三次,每次反省的结果都是:我没错。”
阿蘅:“……”
林小舟默默地在小本本上加了一行注释:
师姐的意思是:永远不要怀疑自己,要怀疑就怀疑别人。
沈辞继续讲课:
“修炼第二要义:”
两人又竖起耳朵。
“可以贪黑,但不能起早。”
阿蘅举手:“师姐,这是什么意思?”
沈辞看她一眼:
“意思就是,晚上可以熬夜修炼,但早上绝对不能早起。早起毁一天,懂吗?”
阿蘅似懂非懂地点点头。
林小舟默默记下:
师姐语录第九条:可以贪黑,不能起早。
“修炼第三要义”
沈辞顿了顿,表情认真起来:
“天生我才必有用,我能不用就不用。”
阿蘅:“???”
林小舟:“……师姐,这句话的意思是?”
沈辞叹了口气,用一种“这都不懂”的眼神看着他们:
“意思就是,你天赋再高,也得留着底牌。能用三分力解决的事,绝不用五分。能躺着赢的,绝不站着打。”
她顿了顿,补充道:
“这叫——战略性的懒惰。”
阿蘅和林小舟对视一眼,都在对方眼里看到了迷茫。
沈辞摆摆手:
“行了行了,这些道理你们慢慢悟。现在开始练基本功。”
她从怀里掏出那枚黑色令牌,随手一抛。
令牌悬浮在空中,散发出一圈圈金光。
沈辞闭上眼睛,意念一动,
金光炸裂,化作无数道阵纹,在地上铺展开来!
林小舟惊讶地张大嘴巴。
阿蘅直接看呆了。
沈辞睁开眼,指着地上的阵纹说:
“这是我师父留下的入门阵法。你们每天在上面打坐,感悟阵法的运转。什么时候能闭着眼睛画出这个阵,什么时候算入门。”
林小舟紧张地问:“师姐,这阵法难吗?”
沈辞想了想,诚恳地说:
“对我来说,不难。对你们来说,”
她顿了顿,露出一个鼓励的笑容:
“努力就行。”
林小舟:“……”
阿蘅:“……”
两人默默走上阵法,盘腿坐下。
刚坐稳,阵纹突然亮起一道金光,两人只觉得脑袋一嗡,眼前一黑,
等再睁眼时,发现自己站在一片虚空里。
四周是无尽的黑暗,头顶是浩瀚的星空。
林小舟慌了:“这、这是哪?”
阿蘅紧紧抓住他的袖子,声音发抖:“我们是不是被困在阵法里了?”
黑暗中,突然响起一个声音:
“欢迎来到入门试炼。”
两人回头,发现沈辞就站在他们身后。
林小舟惊喜道:“师姐!你也来了!”
沈辞点点头,表情轻松:
“对啊,我怕你们害怕,进来陪你们。”
阿蘅感动得眼眶发红:“师姐……”
沈辞摆摆手:
“别感动太早。这个试炼我过不了,只能陪你们走到第一关。”
林小舟一愣:“师姐过不了?”
沈辞理直气壮:
“废话,我又没走过这个试炼。我师父直接把传承塞给我的,一关都没闯。”
阿蘅:“……还能这样?”
沈辞摊手:
“所以说,运气也是一种实力。”
虚空中,那道苍老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一丝无奈:
“试炼开始。第一关:心魔劫。”
林小舟脸色一白。
他想起上次在青冥洞的经历,那种被自己恐惧支配的感觉,太可怕了。
阿蘅紧张地问:“心魔劫是什么?”
沈辞拍拍她的肩:
“就是你最害怕的东西,会变成实体来打你。”
阿蘅的脸更白了。
沈辞看了看两个小孩,叹了口气:
“行了,别怕。我陪你们一起过。”
虚空中的声音再次响起:
“你已通过此关,无需再试。”
沈辞抬头,对着虚空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
“我知道啊,但我就是想陪他们,你有意见?”
虚空沉默了。
过了很久,那道声音缓缓响起:
“……你高兴就好。”
沈辞点点头,对两个小孩说:
“看见没?这就叫只要我没有道德,道德就绑架不了我。”
林小舟默默掏出小本本。
阿蘅愣愣地问:“师姐,这句话和现在的情况有什么关系吗?”
沈辞想了想,诚实地摇头:
“没有。就是想说。”
阿蘅:“……”
就在这时,虚空中凝聚出两道人影。
一个和林小舟一模一样,眼神冰冷。
一个和阿蘅一模一样,表情阴森。
林小舟咽了口唾沫。
阿蘅往沈辞身后躲了躲。
沈辞看着那两个“心魔”,突然问:
“你们俩的心魔,怎么长得跟你们自己一样?”
林小舟小声说:“上次我遇到的心魔,也是我自己……”
沈辞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哦,懂了。你们最怕的,其实是自己。”
林小舟一愣。
阿蘅也愣住了。
沈辞拍拍他们的肩:
“别怕。自己有什么好怕的?你打不过别人,还打不过自己吗?”
她顿了顿,露出一个狡黠的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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