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4章 中原官吏(1/2)
第474章中原官吏
腊月初,夏州。
定难军节度使府。
李银瓶纤纤玉手持,为萧弈以沃盟之礼洗手,准备接旨,偶尔两人目光对视,她颇不服气地扁了扁嘴,侧过头去。
因为朝廷旨意封了李光俨为定难军留后,米擒罗斤则接替银州防御使。
留后与节度使虽说差不多,终是有区别。
如此一来,李光俨想制辖萧弈这个兵马都监,终究是没那么硬气。
这是朝廷与萧弈之间的默契,于党项李氏而言,自然又是夺权的阴谋之一。
那边,河西诸州宣慰使王祚念了圣旨,正与李光俨叙话。
「哈哈,恭喜李留后,陛下知你累世忠顺,往后镇守西陲,若有外敌侵扰、部族叛乱,朝廷必发兵驰援,你大可安心,切勿自生疑惧。」
「谢王公提点。」
萧弈知道,王祚可不一般,是三朝元老,乃是王溥的父亲。
王溥就是他的「齐物兄」,中书侍郎、三司副使,如今还在汾阳军管榷税、财赋转运,与他关系匪浅。
朝廷派王祚这么一个老资历到西北来,难免让萧弈猜测,往后是要接替他的兵马都监一职。
除了王祚,萧弈打算在定难军施行新政所需的一应官员也都被派过来了,马监使、榷盐使、巡检使、营田使、劝学从事等等,不一而足。
比如,闲厩使、供备库使李谦溥任马监使,枢密院承旨张美任榷盐使。
此外还有刑部侍郎边光范;三司度支巡官高锡;右千牛备身范旻;前鄜州马步军判官、边地马场巡检张训;禁军监牧官郭谦;毫州衙内都指挥使韩令巽;起居舍人边珝;内客省使李彦;秦、成、阶等诸州观察判官赵玭————
高锡、范旻都不过二十岁,而早有神童之名。高锡十六岁进士及第,担任一方藩镇的掌书记,范旻乃宰相范质之子,十岁能文。
总而言之,这一批官员的能力背景俱是上乘。
朝廷不愿错过归化党项的好机会,同时,也给了萧弈广纳贤才的机会。
这些中原官吏冒著风雪赶赴定难军任官,才算真正改变了西北的历史进程。
沃盟礼毕,萧弈接过李银瓶递来的帕子擦拭了手掌,以挺拔姿态走上中堂,站在李光俨身侧。
「诸位同僚冒隆冬朔风,踏横山冰雪至西陲边地,我代定难五州蕃汉军民谢过,置酒为诸君接风!」
「多谢太尉体恤!」
一番话,萧弈气场愈盛,仿佛他才是此间主官。
他扫视堂中官吏,目光诚挚,当他们是自己人。
「西北蛮荒,黄沙覆雪,河川冰封,不似中原风物。今朝廷有意归化,立法度、厘马政、清盐税、编户籍、兴屯田、立庠序,行蕃汉共治安民之策,诸君是陛下遴选的精干良才,受重托而来,当同心共事。往后不论有何困难,我与李留后必为诸位撑腰。」
「我等,谨遵太尉所言,竭尽所能,恪尽职守,固大周西陲,不负朝廷托付、太尉期许。」
」
「,他们这些中原官员如此作派,若在党项人眼中,难免觉得鸠占鹊巢。
可萧弈偶尔观察李光俨,却见他神色沉著,就连眼底都没有流露出丝毫不满。
当夜接风宴上,萧弈与众人详聊新政,多饮了几杯,散宴已是夜深。
他才回屋,却见李银瓶端了热水进来。
「郎君,该洗漱了。」
「嗯。」
李银瓶拧了帕子,忽问道:「郎君该很得意吧?」
「为何如此说?」
「诸事如郎君所愿,进展顺遂,想必很快党项五州便归你作主了。」
「岂能这般说,我只是都监,你阿爷才是节度使。」
「阿爷根基浅,当然该由郎君做主才是。」
萧弈深深凝视了李银瓶一眼,径直试探道:「我却觉得,你阿爷有后手,是什么呢?
「」
李银瓶移开目光,嘟囔叹道:「分明是无计可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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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弈不信,觉得李氏父女如今暂时示弱,必有原因。
他心里开玩笑地想道,总不能是让李银瓶刺杀他。
可眼下却看不出她有这意图,若有朝一日她准备色诱他,倒可以怀疑。
「今日,李彝殷留在夏州的家眷都送往开封了。」李银瓶道:「郎君可还记得我六姑姑?」
「六姑姑?」
萧弈愣了愣,才想起来,是那日看戏,遇到的李彝殷的女儿。
「唔,倒是记得。」
「今日我去送她,她说她不怪郎君。」
说到这儿,李银瓶轻嗤了一声,似恨铁不成钢,道:「她说郎君罢黜她阿爷的节度使之位也是为她家好,还盼著往后在开封能有机会与你再续前缘。」
末了,她似乎很轻地「嘁」了一声。
萧弈正在刷牙,含糊道:「确是为她家好,李彝殷在京中荣养,往后当个富贵闲人,子孙平安。」
「那郎君何不与她再续前缘。」
萧弈摆了摆手,继续刷牙。
李银瓶促狭问道:「郎君是嫌六姑姑长相不美吗?」
她碧蓝的眼眸亮晶晶的。
仿佛下一刻便要顺势问一句她美不美。
然而,萧弈的眼睛又何尝不亮,盯了她一会,最后还是她败下阵来,转身逃掉了。
连水盆都不收走。
反正她这个婢女做杂事从来都是马马虎虎。
走到门边,还骂了一句。
「奸计百出,还以貌取人,中原人真坏。」
「呵。」
萧弈摇摇头,自己去把水倒了。
他却没有因为李银瓶打岔,而放松对李光俨的警惕,私下让老潘去查了李光俨的底牌。
老潘隐藏身份,为李光俨开拓了青石盐的销路,多少还是有门路的。
两日后,便派人送来了一个消息。
「禀郎君,在朝廷官员抵达夏州的前两日,李光俨似乎已从开封得到消息,具体是,郎君马上就要被调任————」
「等等。」
萧弈抬手打断,捋了捋这句话的意思。
过了片刻,他沉吟道:「调任?是因为我曾经诈过李彝氲,此事传出去,李光俨误以为我马上要调任?」
「不,是李光俨从开封得到确切消息,郎君恐马上就会被调任。」
「不可能。」吕丑不由插嘴道:「论消息灵通,尤其是从中原来的消息,怎可能郎君尚不知晓,而李光俨先得到消息?」
「潘老暂时还未查到他的消息渠道,可确是有信使自京中赶到,之后,李光俨便吩咐心腹做好郎君离任之后的准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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